天然的力量悬殊。
乌棠对上面前的男人时毫无招架之力。
这道倏然间收紧的力道让她与他在片刻间变得密不可分。
此刻冬夜的大厅空旷而寂寥,远远瞧上去,沙发上的两个人仿佛亲密无间爱欲升腾的年轻夫妻。
只有乌棠知道他这人方才不经意间的试探和怀疑。
多疑是帝都每一个掌权人的特性。
几个月不见,身份不同了。
乌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只求和平共处的对待他,她面前的这个人如今是名副其实的虞家掌权人,她面对他更像是面对一个把控全局的老板,对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力求竭力回答得周全自然。
既不能太过明显的諂媚在意,又不能冷漠到一点都不在意。
要像他们之前相处时乌棠常有的態度,用似是而非的语气抚平虞镜沉的审视。
所以对於『捨得还是捨不得』此类问题,乌棠让他自己想。
想到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她不正面回答。
虞镜沉一只手托著乌棠的后腰,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頜,戴著墨玉板指的拇指指腹在她的唇瓣上重重蹭了蹭。
蹭红了。
乌棠抿了下唇。
手指没收回去。
虞镜沉漆黑的眼眸又沉了两分,似笑非笑地盯著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小嘴这么会说话。”
他抱得紧。
又离这么近,乌棠把他额头上的纱布看得更清楚一些。
似乎还能闻到涩涩的药味儿。
她垂眸,把话题转移开:“很疼吧。”
虞镜沉轻笑一声:“老孟说会留疤,你乾的,怎么办?”
乌棠嘆了口气,为自己开脱:“我是做梦了才会这样。”
虞镜沉问:“什么梦?”
乌棠道:“你能不能先鬆开我一点点,我们好好坐下说。”
太危险了。
她头脑是清醒的,身体却是难受的。
尤其是感受到面前人的变化。
以前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这次再见肆无忌惮起来。
这人的自控力不知道是不是下降了。
乌棠想推他。
虞镜沉一动不动,昂著下巴道:“不能。”
態度还是那个不讲道理的样子。
乌棠轻轻调整著呼吸,暗地里自己支著悬空的力道,爭取到只是和他虚虚触碰的空间。
她轻轻启唇,一字一句地解释:“梦里有蛇勒住了我的脚。”
偏偏梦里跟现实巧合地对应上。
虞镜沉推开臥室门的时候她的脚露在被子外面,他手痒抓了下。
然后就被砸了个头破血流。
虞镜沉气笑了:“条件反射?”
乌棠点了点头:“嗯。”
虞镜沉看著她清透的瞳孔,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如果我非要跟你计较呢?”
乌棠摇摇头:“你不会。”
虞镜沉笑:“这么確定?”
乌棠道:“刚才他们都在,你说是不小心磕的。”
她说完,抬头偷偷瞄了眼他。
虞镜沉捕捉到她的视线。
他静静瞧了她两秒,突然就笑了。
不知道怎么就高兴起来,笑得胸腔震颤。
两个人的上半身贴在一起,乌棠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是发自內心的笑容。
莫名其妙。
她在心头悄悄腹誹,又不免鬆了口气。
虞镜沉笑成这样,那大概就是不会跟她计较的意思了。
乌棠的精神绷到现在才缓和下来。
然而下一刻,虞镜沉说:“我这几个月也经常做梦。”
乌棠闻言抬眸:“经常做梦对睡眠不好,你可以去医院掛號问一下。”
她一本正经地给出建议。
虞镜沉轻挑眉梢:“不用。”
“噢。”
“你不好奇我做了什么梦?”
乌棠心想我没你好奇心那么重。
但对上男人的视线,他像是等著她往下问。
乌棠便道:“那你做了什么梦呢?”
虞镜沉舔了下牙尖。
他慢条斯理地倾身凑到她耳边,大掌托著她的臀部把人竖直抱起来的同时,用气音说道:
“春梦。”
“.........”
虞镜沉看著她沉默不语的尷尬神情,颇有耐心地欣赏了好一会儿。
男人的笑声更加爽朗。
他抱起她往楼上臥室走。
回到臥室。
房间內的玻璃灯碎片已经被收拾好了,床品也重新换了一套。
看上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整洁如新。
虞镜沉將乌棠在床边放下的同时,乌棠立刻弹开到一米开外的距离。
那股蠢蠢欲动终於消失。
乌棠是看也不敢看他,別过头抢先在他开口前说道:“我先睡了,你去浴室解决一下吧,憋太久对身体不好!”
“.........”
虞镜沉站在床边俯视著床上背对著他的娇小身影。
他哂笑一声,解开扣子抽了腰带扔在一旁进了浴室。
门大力甩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前,传出男人的声音:“用得著你说。”
乌棠紧紧闭上眼,把头蒙了起来。
很晚了。
她本来只是用被子隔绝声音,盖著盖著呼吸绵长。
就这样续上了被打断的困意。
虞镜沉再出来的时候女孩整个人已经彻底睡著了。
额角麻药的劲儿缓缓过去。
隱隱泛起疼痛。
嘶。
还真他大爷的疼。
他抬手在纱布上摸了下,视线扫过床头时那盏习惯看见的玻璃灯已经功成身退了。
虞镜沉掀开被子上床。
九死一生了几个月,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有种脚真的沾到地面的真实知觉。
白白把他的私人空间给她睡了这么久,如今一躺下鼻息间都是陌生的香味儿。
他的床被她给睡熟了,一点儿都没认他这个旧主。
虞镜沉心里有点不满,顺手勾著背对著他睡著的人的肩膀把人捞了过来。
她太困了没被打搅醒。
只是轻轻嚶嚀了一声。
虞镜沉低头瞧了眼怀里的人。
那会儿酒局上宋淄名是怎么说来著?
撇清关係?
现在没人在头顶上时不时压著了,肖淑婭也不管这些事,的確有大把的时间大把的空閒来处理乌建业那个狗仗人势的狗皮膏药。
更何况虞镜沉自己跟虞老爷子又没见过面,都重新洗牌了还用得著管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承诺?
真是笑话。
他轻嗤一声敛眸,搂著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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