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秦倾月被嚇得惊呼一声,下意识朝后退去,脚跟却绊在了石阶边缘,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预期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她的腰,將她踉蹌的身子稳稳捞回,並按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哦~美丽的姑娘......你没事吧?”
带著戏謔上扬语调、刻意压得有些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秦倾月惊魂未定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林默那恶作剧得逞般坏笑的脸。
在这一刻。
所有强压下去的委屈、孤单、失落,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再无法抑制,轰然决堤。
“呜呜,哇呜呜呜啊——!!”
秦倾月攥紧林默的胸前衣襟,把脸埋了进去。
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压抑断续的呜咽声泄露出来,很快变成了无法控制的嚎啕大哭。
“誒?誒誒誒??!”
林默脸上的坏笑瞬间僵住,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这不对吧?
正常剧情不应该是女孩走出压抑的学校,在放学门口没看见约定等候的人,心情低落黯然神伤。
然后男孩帅气出场,在她险些跌倒时稳稳接住,女孩红著脸起身,娇嗔责怪。
两人打打闹闹,感情在夕阳下曖昧升温,好感度叮叮噹噹往上涨吗?
怎么会是......直接抱著自己哭?还哭得这么凶?!
可恶啊!
旮旯给木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然而此刻的林默,也顾不得深究其他。
因为怀中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大,迅速吸引了书院外尚未散尽的行人目光。
人们驻足,投来好奇、探究、甚至有些指责意味的视线,仿佛在看一个欺负了小女孩的坏小子。
林默头皮发麻,感觉后背都快被那些目光给刺穿了。
不是!
诸位父老乡亲听我解释啊!
我真不是那种专门蹲门口,惹哭小姑娘的变態啊!
眼看秦倾月哭声不止,围观目光有增多趋势。
林默当机立断,一把將哭得浑身发软的女孩横抱起来,隨即快步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
小院偏房內。
林默翻出常备的药膏,拉过秦倾月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將那伤痕累累的小手摊在自己膝上。
秦倾月看著林默紧锁的眉头、眼中的心疼,以及上药时全神贯注的模样。
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自觉地从她抿著的嘴角泄露出来。
“嘶——!”
笑容刚绽开,就被掌心传来的刺痛打断。
“不疼不疼,呼呼~”
林默立刻捧起她的手,凑到嘴边:“痛痛快飞走,痛痛快飞走~”
秦倾月被他哄小孩般的举动弄得一愣,隨即破涕为笑:“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笑意很浅,却像破云而出的第一缕晨曦,映亮了她总是过於沉静的脸庞。
“你笑了!”
林默却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睛骤然一亮,猛地凑近,几乎要鼻尖碰鼻尖。
“啊?”
秦倾月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嚇了一跳,脸颊倏地緋红,慌乱地別过脸去:“我、我才没有!”
“笑了!你就是笑了!”
林默可不放过她,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她脸上:“我不管,你就是笑了!来来来,再给小爷笑一个看看!”
“没有!没有!我才没有笑!”
秦倾月被他闹得耳根都红了,伸手去推他的脸,哼哼著否认,眼底却残留著未散的笑意。
两人笑闹间,气氛已然彻底缓和。
林默这才收了玩笑,正色问道:“好了,不闹了。说说,今天在书院,到底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秦倾月眼神闪躲。
“真没?”林默盯著她,目光灼灼。
秦倾月在他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低下头,將课堂上的爭论、夫子的斥责、戒尺的责罚,以及赵嘉等人的嘲讽,简略地说了出来。
只是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別人的事。
此时。
厨房方向,韩非正挽著袖子,看著锅里咕嘟咕嘟的汤羹。
小师弟又把那秦姑娘带回来了,两人这般形影不离,感情倒是真好。
嗯,得给他们准备些晚膳才好。
“什么——?!”
一声咆哮陡然从偏房炸开,惊得韩非手一抖,差点打翻手边的陶碟。
“別!林默你別衝动!”
房间內,秦倾月正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抱住林默的腰,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特么的老棺材瓤子!自己学识浅陋、见识短浅,觉得面上掛不住,就拿我心爱的姑娘出气?!”
林默气得头髮都快竖起来,挣扎著要往外冲。
“倾月你別拦著我!我今天非得让那老逼登飞起来!!”
“不行!真不行!林默你冷静点!”
秦倾月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用力过度,还是被他那句“我心爱的姑娘”给臊的。
“你別拉我,我......”
“吱呀——”
房门被推开,韩非探进头来,看著屋內一个往外冲、一个死命抱的混乱场面,顿时哭笑不得:“小师弟,秦姑娘,你们这是......演哪出呢?”
“韩大哥!你来得正好!”秦倾月像看到了救星,“快帮我劝劝林默!”
一阵劝说后,林默终於冷静下来。
韩非听罢事情原委,沉吟片刻道:“那夫子食古不化,確有不是。但师弟,你若此时衝去书院理论甚至动粗,有理也变没理。”
“届时闹起来,少不了又要劳动师父出面,为你周旋收拾。”
这几年来,但凡欺负过秦倾月的人,无论是宫人、僕役,还是贵族子弟,只要被林默知道,无一例外都被他找机会,让他们飞起来。
李牧和荀子为此没少替他擦屁股。
“嘶......”
韩非这话戳中了林默的软肋。
荀子待他如亲孙,李牧也对他寄予厚望,他確实不能总由著性子来,让他们为难。
“对啊。”
秦倾月也连忙劝道,“而且现在天色已晚,宫门都快下钥了,你去书院也见不到那夫子的。”
林默扭头看了看窗外已然暗沉下来的天色,怒火稍歇,觉得两人说得在理。
但另一个现实问题隨即浮现。
“不好!”林默一拍脑门,“宫內有宵禁!你这会儿怎么回去啊?”
秦倾月也是一怔,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如......”
一直在门外静听、此时才缓步进来的李斯,温声开口道:
“既如此,秦姑娘不如就在此暂歇一晚,明日一早,再让小师弟送你回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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