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堂外围观的百姓齐声惊呼。
一道黑影从人群里掠出,飞身窜入堂內,单手一捞,稳稳接住掉落的孩子。
黑影落地,正是林默。
“你的孩子。”林默转身几步跨到妇人面前,把襁褓递过去。
“谢、谢谢.......”妇人愣愣地抬头,接过孩子搂进怀里,眼泪这才涌出来。
胡县令终於回过神,一脚將面前的无头尸体踹下堂,手指颤抖地指向林默:“有、有刺客!来人!快来人!!给老子拿下他!”
周围的衙役如梦初醒,握紧水火棍就要衝过来。
林默身形一晃,原地留了道残影,人已到胡县令面前,一脚狠狠踹在他肥硕的肚子上。
“啊——!”
胡县令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翻了桌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脚已经踩上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村好剑已经出鞘,剑尖抵住胡县令的喉咙。
“站住!”林默这才抬头看向那些要衝上来的衙役。
衙役们脚步齐齐一顿。
胡县令被踩在脚下,脸涨成猪肝色:“小、小子,你是何人?你知不知道我是京城贵族子弟?你敢如此,信不信我直接喊来大军镇杀——”
“啪!”
一道真气从剑身上震出去,结结实实抽在胡县令脸上。
胡县令脑袋一歪,嘴里飞出几颗带血的牙,半边脸肿得老高。
他张嘴就要嚎,剑尖已经抵到他眼前,离眼珠子不到一寸。
“让你说话了么?”林默冷然道。
胡县令的嚎叫卡在嗓子眼里,只敢呜呜地哼。
林默收回目光,扫向堂下那群衙役。
十几个人,大半穿著破旧皂衣,握棍子的手都在抖。
其中几个衣著好些的,是青人面孔。
林默盯著那些乾人面孔的衙役,声音冷下来:“你们既然是乾人,就眼睁睁看著这狗官欺压自己的乡亲?”
闻言,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缩了半步,有人把棍子握得咯吱响。
但就是没人敢应。
“说话!”
林默这一声带了真气,震得堂上瓦片嗡嗡响。
几个乾人衙役肩膀一抖,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先开口。
死寂。
终於,一个年轻衙役往前迈了一步。
“少、少侠.......並非我们不敢反抗......实在是、实在是反抗的人,都已经被这狗官给杀了!”
年轻衙役咬著牙,一字一顿:“上个月,王哥带头拒征粮,被当街打死,悬尸城头三天。”
“再上个月,李叔写了封信交给一支復乾军,还没递出去就被发现,一家老小全下了大牢,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越说越快,声音开始发抖。
“再往前,我们曾经的李捕头有天晚上喝多了酒,跟我们说迟早有一天要反了这狗日的大青。”
“结果李捕头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家里,脖子上勒著根绳。仵作说是自縊,可那勒痕分明是被人从后面......”
年轻衙役狠狠抹了把眼睛,已经说不下去了。
林默看著他:“这么说,你们还反抗过不少?”
“是!”年轻衙役抬起头,眼眶通红,“看著百姓被欺,看著这帮畜生作威作福,咱们谁能忍?”
他的声音在堂上迴荡,带著哭腔,带著恨,更多的是无力。
“可我们能怎么办?我们是乾人,在这青山县连条狗都不如。没有武器,没有帮手,什么都没有。反抗一个,死一个。再反抗,全家死。”
年轻衙役低下头,迷茫道:“我们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啊.......”
堂上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林默听完,点了点头。
“既然还有反抗之心,那就够了。”
年轻衙役愣住,抬起头。
林默已经收回踩在胡县令胸口的脚,弯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
胡县令两百来斤的身子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他手脚乱蹬,嘴里呜呜地叫,被拖过太师椅,拖过门槛,拖下台阶。
真气瞬间外放,黑芒在林默身上流转,压迫感像山一样压过来。
那些僵住的衙役连呼吸都费劲,没一个人敢拦。
林默一路將胡县令拖到堂门口,把人往地上一丟。
胡县令摔在青石板上,滚了半圈,脸朝下趴著。
堂外,超过百双眼睛盯著。
林默拔剑指向胡县令,对著堂外百姓说:“诸位,你们想要我怎么处置他?”
堂外,死寂。
没人敢开口。
那些眼睛从剑尖移到胡县令身上,又从胡县令身上移回剑尖,一张张脸上全是复杂的表情。
安静了很久。
胡县令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但他听见没人应声,胆子又壮了几分。
胡县令挣扎著抬起头:“听见没有?没人敢动老子!你们这些贱民,谁敢老子?!”
“要不.......算了吧。”
人群里,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但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楚。
“算了吧.......他可是县令,是朝廷派来的县令.......”
“不能杀啊,杀了的话,还会派来下一个的.......”
“这个只是剥削咱们粮食,吃小孩罢了。前面那个可是拿活人搞斗兽场的.......”
“这个已经算好的了.......”
“放了吧.......”
声音越来越多,从不同方向冒出来,一个接一个。
胡县令听见了,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
“小子,听见没有?”他挣扎著抬起头,从漏风的嘴里挤出声音,“这群贱民说放了我!你还不照做?!”
他越说越来劲:“老子告诉你,识相的就赶紧把剑拿开,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心情好,兴许——”
“噗。”
剑光一闪。
村好剑从胡县令张开的嘴里捅进去,穿过舌头、上顎,从后脑勺下方穿出来,钉进地面。
“呜——!!!”
血从嘴角往外涌,胡县令想叫叫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只剩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堂里堂外,所有人都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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