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与顾廷礼亲近被人发现

    徐家马车上。
    几个人將容菊的那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徐敬之在一旁悄悄观察著许晚辞的神情,见她面色平静,没有半分难过,才放心些。
    他刻意转移话题,笑著道:“晚辞,我前不久见到你哥哥了。”
    许晚辞听到久违的“哥哥”二字,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连忙追问道:“哥哥他如何了?”
    徐敬之摊了摊手:“他很好,这些年隨著许表叔四处奔走,也学了不少经商之道。听你哥哥说,他们二人约莫快要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晚辞,你哥哥和父亲回来之前,若是你在沈府遇到什么委屈,或是有什么难处,尽可以来找我和婉儿。”
    “我们都会为你做主。”
    她眼下,倒是没什么非要找他们二人做主的事。
    唯一棘手的便是如何同沈行舟提和离,才能让他相信自己不是一时闹脾气,而是真心实意想要分开。
    不过,这到底是她的家事,没必要惊动徐敬之与肖婉儿。
    何况她与肖婉儿相识多年,交情不浅,肖婉儿如今又身怀有孕,若是知道她在沈府过得不如意。
    万一,一时情急动了胎气,反而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这事还是自己解决为好。
    许晚辞忽然想起无念道长,那日说的那句“船到桥头自有贵人相助。”
    莫非,徐敬之与肖婉儿,便是她命中的贵人?
    正想著,许晚辞忽听见马车外传来一声声惊呼,她抬手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一眼,她骤然浑身冰凉。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斜斜洒在长街上,地面被镀上一层暖光。
    可她所见的,却是与这温柔的暮色截然相反。
    血!
    溅在地上滚烫的血。
    许晚辞整个人瞬间愣住。
    皇城內,天子脚下,竟有人敢当街行凶。
    街上行人四散奔逃,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而路的中央,横著两具尸体,鲜血从那两人身下漫开,渗入青石板的缝隙中。
    不过一瞬,那提剑的男人忽然抬眼望来。
    两道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男子立於血泊之中,他的衣袍上沾了血跡,面容苍白,唇线紧抿,唯有一双眼,凝著冰寒,染著血红。
    他看见她了。
    许晚辞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忙將帘子重重放下,再也没有掀起。
    那个满目腥红的男人。
    是顾廷礼。
    他……当街杀人了!
    许晚辞满脑子反反覆覆都是方才那一幕,被杀之人的鲜血流了一地,而顾廷礼提著那只带血的剑,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
    仿佛死去两个人,在他看来与两只蚂蚁无异。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朝中大臣口中那句“踏著尸山血海”,究竟是何含义。
    肖婉儿隨徐敬之在军营中待过几年。
    虽不曾见他们在战场上拼杀的样子,可也遇到不少次敌军偷袭营地之事。
    所以,她早已对生死廝杀见怪不怪了。
    不过,肖婉儿很是细心,她很快便察觉出许晚辞脸色惨白,连忙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晚辞,別怕。殿下不会滥伤无辜的。那两个人,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他才会出手。”
    她刻意避开“杀”“死”这类字眼,生怕加重许晚辞恐惧。
    可即便有她安慰,许晚辞脸色依旧没有半分好转。
    徐敬之也看得分明,暗暗为顾廷礼捏把汗。
    这下,殿下在晚辞表妹心中,怕是彻底没机会嘍。
    不过转瞬,徐敬之他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就算没有今日这一幕,殿下又能有什么机会呢?
    肖婉儿见许晚辞神色实在难看,再坐马车只怕会嚇出病来,当即对车夫吩咐:“掉头,去明楼。”
    徐敬之一听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既受了惊嚇,就该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待一待,人气一旺,心中恐惧自然会淡去许多。
    他俯身凑近肖婉儿,低声道:“你陪著晚辞在明楼多坐会儿,多逛逛。我方才约了殿下,想来他也快到了,我先去迎一迎他。”
    “若是你觉得乏了,直接在明楼歇下便是。”
    话毕,徐敬之直接跳下马车。
    车帘一开一合之间,许晚辞下意识往外探了一眼。
    只见外面长街上人声嘈杂,她竟有些恍惚了,怀疑方才那血腥一幕,是不是自己生出的幻觉。
    或许是宴会上听了太多顾廷礼的传闻,她才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臆造出那般画面。
    ——
    明楼,京城最繁华的酒楼之一。
    一共五层。
    下三层对外开放,供人饮酒听曲,赏舞作乐,上面两层则是雅致客房,供贵客留宿歇息。
    二人抵达明楼时,刚好是明楼最热闹的时段。
    肖婉儿特意挑选了一处人最多,且最为热闹的位置坐下,又吩咐掌柜上了一壶桂花酿。
    果然,人多热闹之处,最能压下惊悸。
    许晚辞踏入明楼,听著周遭欢声笑语,心中那股寒意渐渐散去,整个人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肖婉儿为她斟上一杯桂花酿,温声道:“我身子不便,以茶代酒,陪你喝一杯。”
    许晚辞明白她一片好意,爽快地喝下了。
    近来烦心事一桩接著一桩,压得她喘不过气,加之她本就不胜酒力,没几杯下肚,她便觉得晕晕沉沉的。
    眼前的人影开始晃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肖婉儿没料到许晚辞酒量如此不好。
    她想扶著许晚辞上楼歇息,可她自己本就行动不便,上楼都要扶著楼梯一步步慢慢走,更別说搀扶一个醉酒的人了。
    正为难之际,肖婉儿远远看见徐敬之匆匆进了明楼,连忙抬手招手:“敬之,敬之。”
    徐敬之闻声走来,一眼便看见了喝得晕晕沉沉的许晚辞。
    “殿……”肖婉儿刚一开口,想起在外不可直呼“殿下”,改口道,“公子呢?”
    徐敬之用下巴指了指楼上:“他嫌吵,从偏门上去了。”
    徐敬之看了看醉得不轻的许晚辞。
    这人醉成这样,送回沈府似乎有些不妥。
    方才他见著沈家的马车往城外去了,估计她夫君今晚多半应是不能回府。
    索性让她在明楼歇一晚吧。
    正好明楼整夜都有人在,即便许晚辞半夜酒醒,也不至於害怕。
    可明楼毕竟人多眼杂,徐敬之身为男子,也不好贸然搀扶许晚辞,便找来两名手脚利落的舞姬,將许晚辞送进了五楼的天字號房间。
    他与肖婉儿的房间,在许晚辞那间右侧。
    顾廷礼的房间,则在她房间左侧。
    安顿好许晚辞后,徐敬之先將肖婉儿送回隔壁房间歇息,隨即便去找顾廷礼。
    谁知,他刚推开顾廷礼的房间,就看见许晚辞整个人软软靠在顾廷礼身前,双臂紧紧环著他的腰,死活不肯鬆手。
    顾廷礼站在原地,一手还握著刚解下的外袍,脸上並无怒意,任许晚辞隨意抱著。
    徐敬之將房门轻轻合上。
    他轻手轻脚退到廊上,回了自己房间,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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