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辞只觉两眼一黑,昨夜的很多事情她都想不起来了。
“我……我也不知是你,何况,我也不是有意的。”
顾廷礼握著她的手猛然顿住,眼神冷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昨夜换作任何男子,你都如此?”
那声音低沉,烛火下那双黑眸深不见底,却足以让许晚辞后背发凉。
他俯身,逼近她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分明是极俊逸的长相,此刻却透著冷意。
“你这就是遇到我,若是换做旁人,你认为你还能安然地躺在自己的榻上吗?”
许晚辞觉得喝醉的顾廷礼简直不可理喻,她不想纠缠,只想儘快让他离开。
此时,门外传来轻叩声。
芸儿看著沈行舟方才匆匆离开后,许晚辞一直未曾召见她,担心许晚辞又被沈行舟欺负了。
可看著那紧闭的房门,芸儿並不敢擅闯,只得试探著敲了敲门,小声问道:“小姐,你还好吗?”
许晚辞还尚未听得真切,就见顾廷礼黑眸里透出一丝不耐烦,隨即“嘖”了一声,低吼著:“滚。”
她眼疾手快,这“滚”字並未吐出来,就被许晚辞用手捂了回去。
顾廷礼眸色微动,顺势按住她的手,舌尖轻轻地舔下她的掌心。
许晚辞浑身一颤,连忙收敛心神,对著门外沉声道:“我已睡下,你也回去歇息吧。”
芸儿听著许晚辞的声音並无异常,便也放心了,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逗留。
顾廷礼侧耳听著芸儿的脚步声渐远,也没想多计较,那按著许晚辞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重新拿起油灯,將褻裤往下拽了拽,露出更多腰腹间的肌肤,语气带著几分戏謔:“不知这样,晚辞可看得过癮?”
说著,他又抓起许晚辞的手,按在自己紧实的腹部。
她的手指纤细,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晚辞可喜欢我这身子?”
许晚辞从未被男子如此这般直白撩拨,僵在原地,脸颊发烫,根本就不知要如何回答。
顾廷礼见她不答,便权当她是默认了,语气愈发曖昧:“看来,晚辞很喜欢啊。”
顾廷礼看著烛光下的许晚辞,她的脸颊依旧泛著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著,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道:“晚辞,你跟了我吧。”
这句话,让许晚辞瞬间清醒过来,她猛地缩回了手。
眼前之人是尊贵的皇子,不是道观里那个落魄无助,需要她帮忙的顾礼。
许晚辞手肘拄著床榻,撑起半个身子。
此刻她寢衣的领口微乱,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锁骨若隱若现。
“殿下,您莫要寻我开心了。”
“我身份低贱,怎可与您相提而谈。”
顾廷礼不爽地“嘖”了一声,收拢了腿,规规矩矩地坐到许晚辞的身侧。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童般,一瞬不瞬盯著她,一言不发。
许晚辞被他盯得愈发发毛,支支吾吾的开口:“殿,殿下……”
话没说完,顾廷礼便微微欠身,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他记得昨夜那抹柔软,记得她在灯下的模样。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唇齿相抵间,顾廷礼迷迷糊糊地说了几个字:“今晚可以吗?”
许晚辞听不真切,想挣开顾廷礼问他说了什么。
顾廷礼见她想挣脱,整个心更是沉进了谷底。
他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在许晚辞被他吻得意乱情迷时,他顺势解开了她身上的衣物。
许晚辞顿觉一阵寒冷,迷迷糊糊间,只想抱紧身边温热的身躯取暖,她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顾廷礼的腰。
顾廷礼担心许晚辞著凉,便拿起被子將两个人罩在里面,而后撑起身子,注视著许晚辞,又问了句:“今晚可以吗?”
这次,许晚辞听清了。
她本就厌憎床笫之事,何况自己还是个没有和离的妇人,怎能与外男如此逾矩。
她摇摇头,正想拒绝,唇再次被顾廷礼堵住。
他不想再听到任何拒绝了,他的手掌抚过她的肩,她的背,触到她光滑的皮肤时,明显顿了顿。
——
二人分开时,许晚辞只觉自己整个人都浑身绵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靠在顾廷礼怀里,喘著粗气,脸颊緋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离。
那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分不清是惧是喜,只知道,並不討厌他这般靠近。
顾廷礼躺在她的身侧,轻揉著许晚辞的耳垂,柔声道:“晚辞,你何时才能將自己完全的交给我?”
许晚辞看向顾廷礼,见他还依旧是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也不愿多谈,乾脆闭著眼睛,不去看他。
顾廷礼一见许晚辞似是想休息,顿时急了,捂著柔软的手微微用力,“为何不答?”
许晚辞挣开顾廷礼的手,试图劝他道:“殿下,您放过我吧,好不好?”
“以您的身份地位,想要谁得不到,又何必在我这一个妇人的身上浪费时间呢?”
这句话入耳,顾廷礼的醉意散了几分。
他坐起身,看著榻上的凌乱,和身侧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思绪愈发清晰。
恰逢此时,窗外响起方寸的声音,“殿下,皇后召您进宫。”
顾廷礼沉声“嗯”了声。
他背对著许晚辞,將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拾起,穿好。
玄色夜行衣覆上紧绷的肩背,掩去那些曖昧红痕,也掩去片刻的失態。
沉默片刻,还是缓缓开口道:“对不住,我方才是醉了。”
“你……”
话未说完,身后传来窸窣声响。
他回头,见许晚辞已跪在榻上。
她垂著眼,寢衣已拢好,领口系得严严实实。
烛火映著她半边脸,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是民妇不知好歹,在梦中叨扰了殿下。”
“还请殿下不要责罚。”
字字句句,皆是要撇清所有的关係。
顾廷礼看著她。
他自嘲般笑了一声,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良久,顾廷礼冷声道:“那孤便祝你和沈大人恩爱一生,白首不离。”
许晚辞垂在身侧的手一攥。
她当然不会和沈行舟恩爱一生,她们从未相爱过。不过,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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