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许晚辞做妾

    相比於皇帝,顾廷礼其实更依赖於皇后。
    可他也知道,他自幼不在皇后身边长大,虽说有血脉羈绊。
    可这份亲情,早已被岁月冲淡,远远不及那两位自小长在她身边的皇子。
    皇后现在之所以对他好,一是因为皇后觉得亏欠他的。
    二来,便是他回来之后,帮皇帝做了太多事,更又没有爭夺太子之位的打算。
    对皇后心爱的那两位皇子没有丝毫威胁,她才会有如今对他的这份关心。
    皇后对他的好,从来都是有条件的。
    若是他有了爭夺储位的心思,或是他威胁到了顾廷安和顾廷羽的地位,这份关心,恐怕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猜疑算计。
    所以,顾廷礼並不敢奢望太多,更不敢对皇帝和皇后投入太多感情。
    他怕。
    他怕,怕自己一旦依赖於那份短暂的亲情,终有一日会被这份情感所吞噬,落得万劫不復的下场。
    就像顾廷安,表面上对他这位兄长敬重有加,见了他总是“皇兄长皇兄短”地叫著。
    可暗地里早已联合顾廷羽,想方设法想將他置於死地。
    皇后看著顾廷礼的身姿没有往日挺拔,猜测他定是身上伤重,又知晓他即便伤得再重,也绝不会让她查看。
    只得招招手,將一旁端著托盘的太监唤过来。
    那太监几步走到二人身侧,將端了许久的托盘举到顾廷礼面前。
    “你一向不喜伤势被人知晓。”
    “母后自是也不勉强你,这些是母后寻遍各地治疗外伤最好的药材,让人研製成的药,药效极好。”
    “你拿回去,每日按时涂抹,好好养伤。”
    顾廷礼伸手接过托盘,躬身行礼:“谢母后。”
    他抬眸看向皇后:“不知母后还有何事?”
    皇后一听,便知顾廷礼是想离开了,也没有强留他。
    本想直接让他回去歇息,只是忽然想起先前在宴会上见过的那个女子,便问道:“廷儿,你与那位晚辞姑娘怎么样了?”
    “若是你真的喜欢她,母后便去求你父皇,让她与沈家和离,然后將她赐给你做妾。”
    初次见许晚辞时,皇后只是觉得顾廷礼难得遇到一个上心之人,自是满心欢喜,並未想太多。
    可这些天过去,她反覆思量,始终觉得那个女子虽生了一副好相貌,性子也看著温婉,但终究是嫁过人的,又是商贾家的庶女,门第实在太低,配不上顾廷礼的身份。
    不过,倒可以让她给顾廷礼做个小妾。
    等顾廷礼对她的新鲜劲过了,没那么上心时,她便再为顾廷礼寻一位身份相当,貌美的女子做王妃。
    既全了顾廷礼的心意,又不失了皇家的体面。
    顾廷礼听后,面上的表情並无变化。
    他不想让许晚辞被牵扯进皇家的纷爭中来,不想让她捲入自己的是非,更不想让她做自己的妾,受委屈。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不知母后说的是何人?”
    皇后一怔,隨即提醒道:“就是宴会那日,你一直盯著的女子。”
    她见顾廷礼还是没反应,又补了一句,“嗯……是沈大人的夫人。”
    顾廷礼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隨后摇了摇头道:“並无印象。”
    皇后觉得顾廷礼的记忆不至於如此不好。
    那日宫宴上,顾廷礼看许晚辞的眼神,是带著侵略性的,像猎手盯上了猎物。
    她不相信顾廷礼真的忘记了。
    便试探道:“廷儿可记得那日衣裙脏了的女子?那日宴会上,只她一人弄脏了衣裙。”
    皇后都这般说了,顾廷礼自是没有再装不记得的道理。
    他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哦,母后说的是那位啊,倒是有些印象了。”
    “笨手笨脚的,不过是脸长得略微出眾了些罢了。”
    又道:“与她冒冒失失的性子相比,那张脸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皇后看著他的神色,辨不出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可观他语气平淡,神色疏离,倒似是真的对那位许姑娘没有什么兴趣。
    她又换了个话头:“廷儿,如今你年岁也二十有四了,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
    “母后这里有几个心仪的人选,都是世家贵女,容貌端庄性子温婉,与你也相配,你看……”
    顾廷礼淡淡道:“全凭母后心意。”
    “那廷儿后日可有时间?”
    “母后將那几位女子约来,你见见可好?若是有合心意的,母后便为你安排。”
    顾廷礼自是不想见。
    他为难地指了指背上的伤口处,轻声道:“母后可否再等些时日?”
    “儿臣身上这伤,只怕还得养几日,等儿臣这伤好了,母后再將她们请来,可好?”
    皇后这才想起,今日来见顾廷礼的真正目的,便是给他送伤药,让他好好养伤。
    她看著顾廷礼隱忍的模样,连忙点头答应:“好好好,都听你的,等你伤好了再说。”
    “你可一定要好好养伤,莫要再操劳了。”
    顾廷礼见皇后同意,躬身道別,转身提著药瓶,快步走出了皇宫。
    出了宫门,顾廷礼没有像往常那样骑马,而是踏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车厢內安静无声,顾廷礼坐在马车里,將皇后给的药瓶一一取出,放在马车的桌几上。
    方寸早已先他一步进了马车,此刻正坐在他的身侧,垂首待命。
    “將这些药交给无念,让他查查里面都是何种成分。”
    方寸领命,將药瓶收进口袋里。
    待马车绕进一条幽暗的巷口时,他推开窗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为顾廷礼赶车的,是他的另一个暗卫,十安。
    十安平日里多数时间都在军营,这几日徐敬之的部下暂时接管了军营的事务,他才重新回到顾廷礼的身边。
    十安確定方寸走远,才將马车从巷口赶出来,重新匯入繁华街市的灯流中。
    他勒著韁绳,隔著车帘问了一句:“殿下,是回府还是……”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顾廷礼揉了揉太阳穴,带著倦意道:“回府罢。”
    十安见顾廷礼兴致不高,想著给他说些好消息,让他心情舒畅些,便道:“殿下,沈家那边的事已经办妥。”
    “江清河被她父母送到了城外的一个农户家里。”
    “许小姐现下正在她的绸缎铺歇息,身边也有护卫看著。”
    “冯氏那边也被兄弟们押入牢里,没您的命令任何人都领不走,也不能探视。”
    十安想起白日里江家二老与人牙子交易时的场景,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道。
    “这江家人还真是狠心,自己的女儿说卖就卖了。还卖给了那么穷的一户人家,给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做夫人,往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顾廷礼静静听著,他很想去找许晚辞。
    可他又不能,若是他此时去找她,便是承认了前几日自己装病骗她。
    无奈之下,他只好忍下了思念。
    明楼的对面便是许晚辞绸缎铺的位置,他想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去明楼吧,这几天都宿在那里。”
    “好的殿下。”
    马车行驶到明楼和绸缎铺中间,顾廷礼掀起车帘往绸缎铺看了一眼。
    铺门敞开著,前厅里有伙计在忙碌,没有看到许晚辞的身影。
    他自是清楚许晚辞因这几天要躲著人的缘故,自是不会在前厅露面。
    可即便如此,顾廷礼还是掀著车帘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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