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绥咬牙切齿地嗯了一声:“我以前用的是什么香?”
“阿玛尼的岩兰草哇。”
听不懂。陆燕绥面无表情:“现在的香不好吗?”
张少微又嗅了嗅:“还行吧,不过你还是换回来,之前的更好闻。”
她嘀嘀咕咕,又把先前扔掉的冷帕子捡回来,盖在额头上降温,不忘叮嘱:“明天记得送我回家哦。”
刚哭过一场,困得不行,眼皮子仿佛有千钧重,张少微闭上眼就会周公去了。
翌日醒来,陆燕绥早不在身边。
她头昏脑胀,揉著太阳穴爬起来,只记得昨晚是被做晕过去的,后来,好像还发烧了。
张少微磨了磨后槽牙。都怪陆燕绥这个王八蛋!一点节制也没有,她现在都浑身疼。
话说,那王八蛋现在去哪儿了?以往早上不都是要跟她腻歪半个多小时才会下床吗?难不成就解了馋就不稀罕了?
王八蛋正阴著脸坐在书房。
陆燕绥一整晚都没睡,脑子里全是那小疯子昨晚说的,和梁景苏是夫妻。
去他妈的夫妻。
她不是失忆了吗,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怎么偏偏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
而且,梁景苏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怎么不知道她跟这么一號人成过亲。
她十岁就到了他身边伺候,日日夜夜不离身,这么大的事,没道理他被瞒得这么死。
那就是十岁之前?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陆燕绥越想越头痛,还是把僚属唤了过来。
“分別派几个人去京城和北疆,查一查姨娘接触过的男人里,有没有叫梁景苏的。”
“再寻访各地风物,可有名唤喀妃糖的甜食,还有名为空调、冰箱的物件,应是纳凉之用。”
“另外,寻找一味名唤岩兰草的香料,和阿玛尼这个名字有关,应为番邦匠人,抑或是地名。”
僚属小心翼翼道:“大鄴幅员辽阔,番邦也有万国之数,若是仅凭及几个名姓搜寻,则犹如大海捞针。三爷可否再给些示下?”
陆燕绥心烦意乱,也知道自己这命令既莫名其妙,又耗资巨大,想了半晌:“著重查访梁景苏其人,余下的,尽力而为即可。”
僚属便应下去了。
张少微这边,直到午膳时辰才见到陆燕绥人影。
桌上摆著家常菜色,青粳饭,玉露羹,鲜笋菌菇做成的竹箅兜,梅粉与糖霜制的雪梅饼,新摘的薺菜汆水碧绿鲜嫩,活鱖清蒸后腴美清甜,茨菇粉糯微甜。
陆燕绥面无表情地走进来,也不说话,脸色难看,也不知道是遇到什么破事,那脸臭得跟绿王八似的,別说雪芽翠芽两个不敢大声喘气,连张少微也不敢招惹他。
她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给自己盛了一碗玉露羹,儘量不弄出动静,小口小口喝著。
说实话,味道真不错。
陆燕绥虽说脸色难看,但也没发作,只是不说话而已,甚至还给她夹菜,张少微用著用著就放鬆下来。
忽然,冷不丁地听见陆燕绥喊她的名字:“张少微。”
张少微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应了,接著浑身一僵,一点一点抬起头。
“你,你叫我什么?”
陆燕绥幽幽盯著她,没说话,好半天,若无其事地低头继续进膳。
张少微心里仿佛有猫抓一样,他是怎么知道她的真名的?他又知道多少?
可陆燕绥不回答,她也不敢继续问,一顿饭吃得胆战心惊。
陆燕绥吃完饭就走了。
张少微坐在屋里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的真名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直到跟船的郎中来给她请脉,两只手的脉都看完了,她才后知后觉。
“嗯?怎么又来请脉了?”
她的下红不是基本上乾净了吗?请脉也变成了五天一次,今天没到日子啊。
郎中笑道:“姨娘不记得了?昨晚上姨娘起了高热,三爷连夜传小人过来,给姨娘看诊呢。”
张少微终於福至心灵。
该不会是她发烧时说了些不该说的吧?
而且听郎中这么一讲,她莫名其妙就多了点印象,好像是梁景苏照顾她发烧来著,她还和梁景苏发脾气。
难不成她把陆燕绥认成了梁景苏?
张少微心里又有土拨鼠尖叫了。
天啊,陆燕绥到底听去了多少?
接下来几天,她都是天人交战。
问陆燕绥肯定是行不通的,但她也想不到什么试探的法子,只能坐以待毙,可陆燕绥一直没什么动静,就是脸色越来越黑,同房时越来越凶。
张少微真的受不了了,她担心自己会怀上。
终於,船到了金陵府。
她的小日子也到了。
这是原身的下红乾净后,她第一次来小日子。
不仅意味著原身小產的后遗症痊癒,也意味著陆燕绥这些日子的努力落空了。
张少微强忍著心花怒放,在陆燕绥伸手来探她衣服时,装作不好意思地说:“我月事到了。”
陆燕绥嘖了一声,面上渐渐染上失望之色。
张少微拿不准他是为了接下来几天不能再碰她而失望,还是为了她没怀上而失望。
她大著胆子试探道:“你很想要吗?要不叫雪芽陪你?”
陆燕绥瞥她一眼:“怎么,急著要个姐妹?你放心,以后多得是。”
张少微被噎了一下,悻悻道:“我是看你不高兴。”
陆燕绥摇摇头:“不是为这个。我是在想,你怎么还没怀上。我在船上这些日子,可全往你身上使劲儿了。”
张少微心想他果然是为了这个失望,嘴上道:“你以为你这么能耐,想让我怀就能怀上。”
陆燕绥在她脸上拧了一把:“你小心点,我能不能耐,你不是最清楚了?”
张少微察觉到危险,赶紧闭嘴。
陆燕绥搂著她,过了片刻道:“要不给你换个大夫看看。正好到了金陵,有个从宫中出来的老御医就在这里荣养。请他来给你看看身子。”
张少微非常惊讶:“你,你有这么急吗?”
才十来天而已,他至於吗?
陆燕绥解释道:“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样,你的身体是比较容易孕育子嗣的。以前同房时,你有一次生病了,犯噁心,將避子汤吐了出来。就是那一次,你有了身孕。”
张少微心中一动。原来,原身以前是喝避子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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