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东想想也就释然了,毕竟左家过去是湘省,宗祠观念非常强,令左向东诧异的是,灵位居然只供了他一个人的。
按规矩,他爹他娘呢?
再一想,多半是聋老太的主意。
左家真正意义上对她好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少爷了。
何大清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那殷勤劲儿跟见了亲爹似的。
左向东往军大衣兜里摸了一把水果糖,塞到何雨水手里:“来,吃糖。”
何雨水看看糖,又看了看何大清,直到何大清点头,才小声说:“谢谢叔叔。”
何大清忙说:“唉,什么叔叔,你妈叫聋老太奶奶,你得喊恩公太爷爷。”
左向东苦笑著看向魏大勇。
自己年纪也不算大,这都成了太爷爷,找谁说理去呢?
其实四合院的原剧,大家都有个误区。
以为聋老太只比何大清他们大一辈,其实错了,是大了两辈才对。
何大清管她叫奶奶,傻柱管她叫太奶奶,何雨水这一辈,確实该喊左向东太爷爷。
这时候,易中海领著媳妇也跑了过来。
他们从外头回来,从胡同口就看到荷枪实弹的解放军,嚇的腿软。
进了院又听说阎阜贵肋骨被解放军踹断了,怕得要命。
直到遇见吕秀,才知道那个聋老太传说的烈士弟弟回来了。
以前以为聋老太是胡说八道,说什么给红军送草鞋,都以为是说的胡话,搞了半天,居然是真的!
何大清介绍道:“恩公,这位是住在中院的易中海,他是高级锻工,这是他的媳妇,高翠兰。”
左向东打量了一眼。
易中海四十来岁,中等个子,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堆著笑,但那双眼睛滴溜溜转,那张国字脸,乍一看就是个憨厚老实的面相,实际上聪明的很。
但这也不能怪他,这个年纪,生活在北平,没点儿眼力见,没点算计,就活不到现在。
而且,刚解放,大家普遍条件都不好。
高翠兰跟在后头,低著头,不大说话,瞧著挺本分。
两人站在那里,手脚都不太知道往哪儿放,尤其是易中海——刚才在胡同口看见一个班的解放军,全是真枪实弹,领头这个穿军大衣的还扛著半扇野猪,血淋淋的,那架势,搁古代就是杀进城的藩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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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军爷,”易中海斟酌了半天,选了个最稳妥的称呼,“您辛苦了,辛苦了。”
左向东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军爷这个称呼,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了,他懒得解释,到时候京城的妇救会,政府会跟他们解释的。
几个人在堂屋坐下。
何大清搬了几把椅子,又张罗著倒水,忙得脚不沾地。
左向东靠在椅背上,摸出一根烟点上。
魏大勇抱著枪站在门口,眼睛还是警惕地扫著院子,不过比刚进院的时候鬆弛了些。
何大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恩公,您这些年,去了哪里?那年你救了我媳妇后不久,北平城乱了一个月,据说是一名鬼子少將和多名佐官被暗杀。日本人和偽军跑到咱们院里搜查,老易被踹,还有这后院的许富贵,也挨了一顿打。当时局势很紧张,城外杀了起码上百人,鬼子说是国民党军统乾的。”
左向东沉默了一下。
他吸了口烟,菸头明灭之间,那张年轻的脸显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哈哈,原来还闹了这么一出。”他掸了掸菸灰,
“那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不过过去那么多年了,也没什么秘密可言了,就是我暗杀的。”
院子里,除了何家,其他大多数是在左向东1937年去延安之后搬进来的,所以相对陌生。
眾人听到这话,全都吸了口冷气。
易中海端著的茶碗差点没拿住,高翠兰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就连何大清也愣了足足三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好半天,易中海才缓过劲来,声音有点发颤:“那……那您当时就在咱们院里?”
“对。”左向东说得很平静,“我化名卢俊义,留了鬍子,住在后罩房左青大姐隔壁。白天装成走方郎中,晚上出去办事。那次杀的是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的山本少將和情报课的大佐,几名少佐,一共五个人,附带三个卫兵。”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匯报工作似的,一点多余的渲染都没有。
但堂屋里的人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何大清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好像那刀下一秒就会砍过来。
易中海乾咳了一声,想说什么恭维的话,张了张嘴,发现嗓子眼发紧,憋出几个字,“后来呢.....”
左向东看了他们一眼,笑了:“怕什么?都过去四年了。日本人早完蛋了。”
他站起来,把烟掐灭在桌腿上,又坐回去,接著刚才的话说:
“后来?解决完后,就回了根据地。那时候为了隱藏身份,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跟我姐说清楚。走得太急,连招呼都没打一个。我姐大概以为我死在外头了,才给我供了个牌位。”
说到牌位,他又扭头看了一眼神龕里那个“左向东之灵位”,嘖了一声。
“魏大勇,”他喊了一声。
“到!”门口魏大勇条件反射地挺了挺胸。
“你回头去给我买块木头,我把这牌位换了。写上『左向东在此』,省得我姐老给我上香。阴间不收活人的香火,怪浪费的。”
魏大勇憨憨地挠了挠头:“部长,那写『在此』也不对劲啊,人还活蹦乱跳的呢。”
“那就写『左向东暂住』。”
魏大勇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茬。
何大清、易中海几个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这位爷,嘴上说著俏皮话,可那双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像潭死水,深不见底。
正说著,院子里传来傻柱的声音。
“太奶奶,您慢点,慢点——”
左向东站了起来。
堂屋门口,傻柱弓著腰,背上背著一个瘦小的老太太,两只手紧紧箍著她的腿,生怕她滑下去。
那老太太穿著一身靛蓝色的棉袄棉裤,头髮全白了,梳著一个老式的髻,脸上褶子多得能夹住苍蝇,但那双眼睛——
亮。
不像这个岁数的人该有的亮,像两盏油灯,风吹不灭。
傻柱把人背进堂屋,小心地放在椅子上,喘著粗气,抹了把汗。
老太太的脚是畸形的!!!
也就是常说的裹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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