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唐人街的黑社会头子各自诉说著自己的损失。
肥佬昌,掌控猪仔偷运与苦力中介的魁首,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扭曲。
就因为华人里出了个林庆,铁路公司减少了对华人劳工的僱佣,几家原本谈好的南加州种植园也藉口暂停了华人用工,自己这条財路眼见著就要被断掉。
四眼佬,唐人街眾多烟馆妓院的幕后老板,控诉著外围两家铺面被白人流氓洗劫一空,囤积的鸦片和银元损失惨重,平日里“孝敬”周全的白人警察却视而不见。
“生意冇得做啦!再咁落去,我地食屎啦!”
一直缩在酸枝木椅里抽水烟的虎爷,这时候才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他年纪最长,手里把著会馆的底子,也捏著几条通到白人政客那边的暗线。
“说来说去,麻烦不就是一个人惹出来的?”他眼皮都没抬。
“人没了,白人自然没得闹。事情,慢慢也就凉了。
肥佬昌眼中凶光毕露,咬牙切齿道:
“我们出钱!两千?不,三千鹰洋!请人去瓦伦丁,把这个灾星给我除掉!他多活一天,我们的损失就大一天!”
“光杀人,不够。”
虎爷精明的眼风扫过两人,这两家的进项少了,他这边抽的“保费”自然也薄下去。
“四眼,你常招呼的那些来『玩鸭』的白人官员,该打点就打点,我也会跟我那条线上的几位白人政客通通气。
先把风声放出去,得让他们知道,我们跟白人一样,恨透了这个坏了规矩、招来祸事的疯子。”
“行!就这么办!”
四眼佬最终咬牙。
“暗花我们一家出一份。”
“这个林庆,必须死。”
……
一夜过去。
被旧金山唐人街几个黑社会头子咬牙切齿地宣判『必须死』的林庆,此刻正在马掌望台的木屋前,专心地“玩鸟”。
自就职驯兽师后,他就开始在荒野上物色能为自己站岗警戒的哨兵。
几番寻觅与试探,最终选定了三个目標。
给自己的右前臂缠裹上两圈厚实的鞣製兔皮,林庆仰起头,眯眼望向天空极高处,那里,有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黑点,正借著上升的气流,从容地盘旋。
他心念微动,一种无声的呼唤,顺著三根肉眼无法看见的虚线传递出去。
下一秒,天空的黑点急速放大,伴隨一声穿透云层的清厉唳鸣,一只羽翼丰满、目光锐利的成年金雕破开气流,俯衝而下!
它在林庆头顶盘旋数圈,最终稳稳落在了林庆抬起包裹著皮革的小臂上。
几乎在金雕落下的同时,一只体型堪比小型猎鹰的渡鸦,静默地滑翔而至,落在木屋旁边的松树枝头。
它的羽毛並非纯黑,而在初生的朝阳里泛著幽蓝与紫绿的金属光泽,眼神中透著远超普通乌鸦的狡黠与灵性。
咕咕嘎嘎~
这时,又一阵低沉略带喉音的鸣叫从另一棵老橡树的树洞里传来。
紧接著,一个毛茸茸布满斑斕纹路的“猫”脑袋探了出来。
这是只大雕鴞,也就是猫头鹰。
它用那双格外大的橙黄色眼睛,朝林庆的方向不满似的“咕咕”了两声,仿佛在抱怨搅扰了它的清梦,隨即便將脑袋缩回了树洞的阴影里,继续它昼伏夜出的休憩。
金雕,渡鸦,雕鴞。
这便是林庆耗费两日心力,从荒野中,『招募』而来的三位哨兵。
三位哨兵,各司其职。
金雕掌控白日的天空与远山,是辽阔疆域的巡视者。
雕鴞主宰夜晚的寂静与近周,是黑暗领域的守护者。
而渡鸦,林庆需要借用其自身的语言天赋,培养它为自己收集信息充当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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