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镜欢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真闷骚……”
“不过……白乘霖,我记住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威胁听起来更有力一些:
“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弄死!不过祖奶奶在我身上留有命魂印记,到时无论你逃到哪里,祖奶奶都不会放过你!”
“但你若是不弄死我……哼!我辞镜欢发誓!天上地下,千年万年,总有一天,我会將今日之耻,尽数报復回来!定然要让你哭著喊著求我饶命!”
白乘霖最討厌別人威胁自己。
但此刻,听到辞镜欢如此认真的威胁,他反而一点都不生气。
心里甚至还在寻思——
不愧是师尊,果然有够记仇的……
而且,都这副模样了,也不像別的女子那般求饶哀嚎,反而还敢威胁自己……
有骨气。
不愧是自己的师尊。
不过也对。
毕竟是自己的梦嘛。
梦里的师尊,肯定要符合自己心中对她的印象才是。
白乘霖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继续揉捏著辞镜欢那对狐耳,惹得辞镜欢身体轻轻颤抖,眼神愈发迷离,银牙却咬得紧紧的,恶狠狠地瞪著他。
白乘霖开口,语气玩味:
“有骨气。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等著你来报復我。”
听到这话,辞镜欢微微一愣。
隨即,一股更大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该死的小白脸,是在瞧不起自己吗?!
觉得自己威胁不到他?
觉得他无所畏惧?
哼!
她恶狠狠地继续开口:
“那好!有本事,告诉我你的来歷,你的身份!日后,我辞镜欢定然登门拜访!”
有意思。
这个梦做得真有意思。
白乘霖更觉有趣,当即开口,坦然相告:
“合欢宗,白乘霖。”
“合欢宗?”
辞镜欢微微一愣,小脸上带著几分茫然:
“这是哪个宗门?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她怀疑地看向白乘霖:
“莫不是你在骗我?”
白乘霖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骗你。玄阳域,东极州,合欢宗。你若想报仇,儘管寻来便是。”
这几个词汇在辞镜欢听来,是如此的陌生,但看白乘霖这副坦然的模样,也不像是在骗她。
於是,辞镜欢便將这几个名字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不过……
天狐一族,最擅洞察人心。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辞镜欢能隱约感觉出来,白乘霖不会真正伤害她。
他此番对待她,虽然羞耻难堪,但更多的,反而像是一种……报復?
就好像,她之前对他做过什么坏事,他现在只是在討回来一样。
虽然辞镜欢完全不记得自己哪里惹到过他——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但管他呢。
既然他不会真的伤害自己,那自己,就一定要报仇!
先解解气再说!
於是,眼看白乘霖此刻正沉浸在某种感慨中,似乎对自己没什么防备,辞镜欢眼神陡然一冷。
她瞄准了目標——
白乘霖的弱点,此刻就在自己脸颊边!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张开嘴,狠狠一口咬了上去!
“嘶——!!!”
白乘霖顿时脸色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一震!
“砰!”
辞镜欢被震得倒飞出去,摔落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白乘霖此刻却已无暇顾及她了。
方才,辞镜欢咬的很重,但白乘霖毕竟是法相修士,肉体强横,这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只是略微有些刺痛感罢了。
但……
自己竟然会觉得疼?
这是梦啊!
梦中的自己,怎么可能会觉得疼?
怎么可能会有痛感?!
白乘霖心神剧震!
就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一道莫名的白光,突然自他身边浮现。
那光芒如同晨曦,迅速扩散,將他整个人包裹在內。
白乘霖瞳孔骤缩。
梦中人意识到了梦不再是梦。
那么梦,也將在此刻甦醒。
白乘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在被白光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刻,他抬手射出一道灵力,解开了辞镜欢的封印。
他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
但白光已经彻底將他淹没。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
草地上,辞镜欢缓缓爬起。
她揉著被摔疼的胳膊,茫然地看向白乘霖消失的位置。
空空如也。
只有晨风吹过,草叶轻轻摇曳。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喃喃自语,完全想不明白。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觉到了白乘霖的震惊,感觉到了他身上突然出现的白光。
然后,他就这样……消失了?
跟个鬼一样?
辞镜欢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咬了咬银牙,握紧小拳头,对著白乘霖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
“哼!可恶的白乘霖!別以为你逃走了就没事了!”
她挺了挺胸,三条狐尾在身后用力甩动:
“我们天狐一族,最记仇了!你给我等著!日后我定然会去找你,將你今日做的一切,都百倍千倍地报復回来!”
说完,她小手一挥,灵力浮现,顿时一身衣裙从储物戒中飞出,將她那被折腾得狼狈不堪的娇躯包裹起来。
穿好衣服,辞镜欢理了理凌乱的头髮,又摸了摸依旧微微发烫的脸颊。
“算这白乘霖还有些良心,走的时候还知道给我解开封印……”
嘀咕了两句后,她嘆了口气,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白乘霖……
这傢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突然冒出来,把自己玩弄了一整夜,却始终没有夺取清白。
然后又突然消失不见,跟个鬼一样……
而且,他临走前那震惊的眼神,那拼命想说什么却来不及开口的模样……
“奇怪……”
辞镜欢摇了摇头。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她抬头看向远方,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好不容易偷偷溜出来,我一定要玩够了再回去!虽然遭遇了这档子事……”
她顿了顿,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耳根,脸又红了一下:
“但我辞镜欢,可不会因此退缩!”
“正好,之前一直不知道去哪里玩……”
她目光灼灼,望向白乘霖消失的方向:
“哼!决定了,就去这个什么……合欢宗!”
“狗日的白乘霖,別以为你现在是个法相境就可以如此欺负我!等再见面时,我一定要让你明白,何为天骄!你这个法相境,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到时,我一定要將你今日做的一切,全都报復回来!”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留恋,转身踏上了漫漫旅途。
晨光洒落,照耀著少女纤细而倔强的背影,渐行渐远。
……
梦境的结束,是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
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房顶。
青瓦,横樑,雕花的木窗,窗欞间透进来的斑驳日光。
这是在合欢宗玉林峰的小院。
他自己的房间。
他回来了。
从数千年、甚至万年以前,回来了。
白乘霖缓缓坐起身。
浑身酸痛,累得厉害。
就好像经歷了一次极其漫长的跋涉一般。
没错。
他不仅仅是做了梦。
他就是经歷了一次漫长的时空跋涉。
白乘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打开空间背包。
里面原本应该有一个仙阶道具,名为——
【美梦成真珠】。
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道具,消失了。
白乘霖怔怔地看著那个空荡荡的格子,脑海中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他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忘记什么了。
忘记系统,忘记词条,忘记【美梦成真珠】……
他只记得属於这个世界的一切。
所以,他才会理所当然地以为,那只是一个梦。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白乘霖靠在床头,神色复杂。
怪不得……
怪不得初见辞镜欢时,她会露出那种复杂的眼神。
怪不得这些年来,她会那般对待自己。
怪不得,怪不得。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初见非初见。
重逢是始逢。
白乘霖本以为这一切都是“因”。
却不曾想,这一切,竟然都是“果”。
可因果因果,因与果,又岂是如此简单便能分得清的?
他种下了因,却收穫了果。
她承受了果,却是因为他种下的因。
而那个“因”,对於此刻的她而言,又成了未来的“果”。
因果循环,顛倒迷离。
白乘霖无言地嘆了口气。
只觉得……
精彩。
果然精彩。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白乘霖后,微微一愣,隨即直接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带著哭腔:
“白师兄!白师兄你终於回来了!”
“呜呜呜……你去哪里了?!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你,嚇死我们了,呜呜呜……”
是白清婉。
少女趴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很快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白乘霖微微一愣,隨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发乾,声音沙哑:
“我……消失了多久?”
白清婉闻言,抬起泪眼朦朧的脸,虽然不知道白乘霖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一年……”
“今天……今天正好是第一整年。”
一年……
一天……
在那边,是一天。
在这里,是一年。
天上人间,一天一年。
也就是在这时,白乘霖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支线任务——”
“【大梦不觉】”
“不知身是梦中身,还向蛮荒觅旧尘。
狐耳尖尖初浴水,玉足纤纤未沾尘。
当年种下今朝果,今日方知当日因。
雾里看花花似雾,镜中寻果果非真。”
白乘霖沉默良久。
窗外,阳光正好。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熟悉的天空,神色愈发复杂难明。
原来,一切早已註定。
原来,一切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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