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钟声还在耳畔迴荡,余音裊裊,久久不散。
这一届新生考核,以白乘霖成为魁首而落下帷幕。
数千名天南地北的天骄,数百位声名赫赫的才俊,在这个初春的日子里,共同见证了一个名字的崛起。
魁首不只是虚名。
学府有规矩,每一届入学考核的榜首,奖励一千学分。
入学后,这些学分便会划入白乘霖的明道牌中。
学分的用处很多。
学府內有一处交易行,学子可以用学分兑换丹药、灵材、灵器,甚至是一些在外面有价无市的珍品。
藏经阁中藏书亿万,可大部分珍本秘籍都需要学分才能借阅。
试炼塔、悟道崖、灵脉洞府……
学府內许多功能场所,都需要消耗学分才能使用。
学分不是灵石,却是学府中比灵石更硬的硬通货。
考核结束后,几位长老带领新生们前往住宿区。
长老们简略交代了几句——
前三天可以自由活动,熟悉环境,安置行李,三天后正式上课,不得无故缺席。
也是在这个时候,白乘霖才得知——凌霄雁成了夫子。
不是单纯的夫子。
她如今身兼两重身份,既是学子,也是夫子。
那些必修的文化课、德行课,她还需与所有新生一起学习;但凡是与【神霄】玄座相关的课程,则由她来教导別的学子。
白乘霖也是这时才明白,尊者尊名的重要性。
尊名是天地赐予的,是修士道途的標籤,也是与玄座之间最初的纽带。
尊名与某一玄座越契合,便越容易得到该玄座的垂眸,修炼相关道途时便事半功倍。
凌霄雁的神霄之名与【神霄】玄座一模一样,这几乎就是明牌——
她是【神霄】选中的人。
白乘霖不免想到自己的尊名。
无终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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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终,无始无终,超越时间的尽头。
这尊名与哪一位玄座更为契合?
白乘霖不清楚。
但他隱隱觉得,那日在破境之地出现的七位玄座,或许都与“无终”二字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明道学府的课程设置,有些类似於白乘霖前世的大学。
每个学子除了必修的文化课与德行课外,还必须根据自己的道途最少选择三门核心课程。
这五门课,是每学期必须修满的学分底线,否则期末大考无论成绩如何,都会直接判为不合格,次年留级。
除了这些必修与核心课程,学子还可以选择自己感兴趣的选修课。
炼丹、铸器、符籙、阵法、琴棋书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些选修课不计入年末大考的分数,纯属个人爱好。
住宿方面,每个学子都有一间单独的小院。
住宿区域按性別与学级划分,白乘霖被分到了丁级男学子住宿区。
他的小院靠湖,推开窗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柳枝垂在水边,隨风轻摆。
虽不如大將军府那般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壮阔,却也清幽雅致,別有一番风味。
白乘霖对住处倒不怎么在意。
他有白玉京,灵气浓郁,空间宽敞,实在不行进白玉京便是。
其余几女也都被分配到了各自的宿舍区。
白清婉和江浸月只是隨著长老们去看了看自己的院子,转头就跟著白乘霖跑到了他的小院。
她们俩在学府內也依旧和白乘霖一起住。
白清婉是之前说过的,而江浸月则是白乘霖不放心她的失忆症,所以临时开口,让她住过来。
白乘霖怕她一个人住著住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江浸月对此自然没有反对。
或者说,求之不得。
不止是她,其实几女都想和白乘霖住一块——修炼方便,而且大家都习惯了。
可白乘霖觉得,大家住一块容易沉迷修炼、无法自拔。
导致耽误正事。
对於这个世界、玄座、道途、尊名这些,他们了解得还是太少。东极州的底蕴有限,很多知识在那里根本接触不到。
几女各自適合的功法、灵技、道途,也都需要在明道学府里寻找和打磨。
若是天天腻在一起,与在白玉京里有何区別?
所以最后,只有白清婉和江浸月住进了他的院子。
进入住处后,白清婉和江浸月便开始收拾起来。
江浸月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整理著自己的衣物和书籍,动作轻柔,將每一件东西都放在最合適的位置。
白清婉则干劲满满,擼起袖子,將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將窗台摆上几盆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花,原本清冷的小院顿时多了几分生气。
“兜兜转转……”
白清婉直起腰,环顾四周,忽然笑了:
“又回到我们三个住一起的日子了。”
白乘霖微微一怔。
白乘霖,白清婉,江浸月。
三个人。
就像最初那样。
那年初遇,白清婉才十八岁,江浸月也是刚被他从江家带走不久。
玉林峰的小院里,只有他们三个。
没有凌霄雁,没有鹤听寒,没有梅辞影,没有莹星瑶,没有云阿娇。
那时的日子很简单。
修炼,吃饭,睡觉。
那时的白清婉还会红著脸躲在他身后,江浸月还会安静地坐在窗前看月亮。
白乘霖心中有些感慨。
“我们三人……之前住在一起过吗?”
江浸月的声音清冷如常,打断了白乘霖的思绪。
她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可那片记忆如同被浓雾笼罩的湖面,怎么都看不真切。
“我们不是在进入仙遗秘境后才在一起的吗?”
白乘霖嘴角微抽。
得,之前好歹只忘记了江家,现在连合欢宗的日子都忘了,只记住了仙遗秘境之后。
健忘症是会恶化的。
江浸月的记忆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滩,每一次涨潮都会带走一些痕跡。
白乘霖无奈地嘆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从头讲起,將合欢宗的日子简略地讲了一遍。
江浸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想起来了,还是只是记住了他说的这些话。
白乘霖看著她那副模样,心中无奈的同时,也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忘记了什么。
但……
自己忘记了什么呢?
“混蛋白乘霖!”
一道气鼓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人影还未出现,声音先到。
“你竟然敢不等本小姐?把本小姐自己晾在观眾席上那么久!你……你混蛋!”
白乘霖眨了眨眼。
他想起来了!
他把云阿娇给忘了!
从考核结束到放榜,从领奖到分宿舍,他一直忙前忙后,完全忘了云阿娇还在观战席上等他!
云阿娇气鼓鼓地走进来,小脸涨得通红。
她走到白乘霖面前,抬起小脚就朝他的脚背踩去。
白乘霖这次倒没有躲,让她踩了个结结实实。
云阿娇的脚踩在白乘霖的脚面上,狠狠地跺了跺,又跺了跺,像一只气坏了的小猫。
云阿娇跺完了,抬起头,瞪著他。
白乘霖低头看她,轻声开口:
“发泄完了?”
“没有!”
云阿娇小脸一扬,气鼓鼓地:
“本小姐绝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你!”
“是吗?”
白乘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湖面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红。柳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有鸟鸣声传来。
“天色也不早了。”
“该修炼了。”
说著,白乘霖便转身,向屋內走去。
云阿娇一愣。
该死的白乘霖,什么意思?
说这么一句就进屋了?
以为本小姐会主动跟过去?
这混蛋!她把本小姐当成什么了!
他招招手就会巴巴地跟上去的小狗?
云阿娇一跺脚,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混蛋白乘霖,本小姐今晚才不要跟你修炼呢!气死本小姐了……把本小姐给忘记撇下,如今还这副態度……”
她咬牙切齿:
“本小姐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修炼!”
说完,云阿娇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一直走到了白乘霖的面前。
白乘霖白净净的坐在床上,一手撑在身侧,一手搭在膝上,一脸玩味地看著她。那笑容里有几分瞭然,几分得意,几分“我早就知道你会来”的篤定。
云阿娇小脸红红的,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白乘霖。
“混蛋白乘霖……”
她的声音闷闷的,小嘴嘟嘟囔囔,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谁较劲:
“你不要太得意!本小姐今天说不会和你修炼,那就一定不会和你修炼!”
一边说著,云阿娇一边缓缓蹲下了身子,將头髮盘起。
白乘霖脸上笑容不变,站起身,走到云阿娇面前,低头看著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阿娇你亲亲。”
“祂可想你了。”
“才不要呢!我云阿娇说到做到!”
云阿娇一脸不屑地冷哼一声。
红唇微启。
亲了上去。
她避太阳。
她香港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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