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提醒道:
“总裁,这些年华宇建材的资產增值不少,如果全部追回的话,数额相当惊人,他们能拿得出吗?”
“惊人就对了。拿不出也得拿出来,”顾西洲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那些钱本来就是舒然她妈留给她的。刘桂香夫妻用了这么多年,连利息都没付过。”
“明白了。”
当天下午,法院正式受理了案件。
传票送到华宇建材的时候,季华宇正在办公室里与他在国外的儿子视频聊天。
秘书推门进来,把传票递上:“董事长,法院的传票。”
季华宇愣了一下,接过传票一看,手开始发抖。
“侵占遗產……季舒然起诉……”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他拿起手机想给季舒然打电话,手指哆嗦著翻了好几次才翻到她的號码。
拨过去——响了两声,被掛断了。
再拨,忙音。
他被拉黑了。
季华宇又给刘桂香打电话,刘桂香正在外面跟几个太太打麻將,接起电话不耐烦地说:
“什么事?我正忙著呢。”
“你还有心思打麻將?”季华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舒然把我们告了!侵占遗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隨即传来麻將稀里哗啦掉地上的声音,几个太太的惊呼声,还有刘桂香尖利的嗓音:
“你说什么?!”
“法院的传票都送到了!你赶紧回来!”
刘桂香到家的时候,季华宇已经坐在客厅里了,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传票和一摞材料复印件。
他的脸色灰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这到底怎么回事?”
刘桂香一把抓起传票,看了几行,手开始抖,“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那个律师不是说已经把遗嘱销毁了吗?”
“销毁?”季华宇冷笑一声,“人家不但没销毁,还拿去当证据了!”
刘桂香的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声音发飘:
“那怎么办?她起诉的可是全部资產……要是输了,咱们就什么都没了……”
季华宇没说话。他盯著茶几上那份亲子鑑定报告,上面白纸黑字写著。
季舒然与刘桂香、季华宇无生物学关係。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对季舒然做的事。
她还没有毕业,就让她去跑业务,前段时间还让她去陪客户。
逼她跟周弘瑞联姻……桩桩件件,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如果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还会那样对她吗?
不会。他心里很清楚。因为不是亲生的,所以才更肆无忌惮。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季舒然接到顾西洲的电话时,正在阳台上晒太阳。
“法院已经受理了,传票送到了季华宇手里。”
顾西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几分轻鬆,“接下来就是等开庭了。”
季舒然握著手机,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涩:
“谢谢你,顾西洲。”
“谢什么?”顾西洲笑了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季舒然没接话,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对了,”顾西洲又说,“开庭那天我陪你去。你什么都不用说,坐著就行,一切交给律师。”
“好。”
掛了电话,季舒然靠在椅背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她不是季家的女儿。
她有自己的妈妈,一个把一切都留给她的妈妈。
只是那个亲生父亲,因为家里的反对,就拋弃了她妈。
——
这几天,霍斯寒每次想靠近阮恣言,都被她不著痕跡地躲开。
中午还没到饭点,她就说饿了,等他回来陪她吃饭的时候,她早就自己吃过了。
她坐在客厅的时候,他就坐在她旁边。
她只盯著电视看,连余光都懒得给他一个。
看著她那副疏离的样子,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喘不上气。
而且他看出了阮恣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他试著讲笑话,试著说些有的没的逗她,她只是嘴角微微动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水,勉强得很。
他有些抓狂了。
这天中午,刚吃过饭了,霍斯寒敲响了阮恣言的房门。
阮恣言打开门,见是他,立刻说:
“有什么事吗?我正准备睡觉,没事我就先睡了。”
霍斯寒知道这是要赶他走。
他上前一步,想牵她的手,阮恣言立马把手缩了回去。
霍斯寒没让她关上门,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著她,一脸认真地问:
“你最近怎么了?我看你不开心。”
阮恣言不承认:
“我没有不高兴。”
霍斯寒一看她就是在说假话,无奈地说:
“有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阮恣言打了一个哈欠:
“我累了,想睡觉了。”
霍斯寒没办法,只好退出来:
“那你先休息。”
离开后,霍斯寒回到自己房间,坐立不安地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君兰的电话。
“怎么了?现在给我打电话?”霍君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霍斯寒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妈,我发现恣言最近不开心,对我说话也冷冰冰的。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有。”
霍君兰一听,立刻追问:
“你是不是无意中说了什么伤她的话?”
“没有啊。”
“你好好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什么时候她对你的態度变了?”
霍斯寒想了想,想起那天他在阮恣言房间里出来之后,她就总是躲著他。
他把这事说了。
霍君兰又问:
“你到底说了什么?”
霍斯寒回想了一下:
“没说什么不该说的。”
霍君兰不信:
“臭小子,你好好想想。”
霍斯寒又想了想,还是说:“没有。”
“那你把那天的话说给我听听。”
霍斯寒便把那天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
端著牛奶进门,站在沙发边问她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自己,然后坐下。
她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说想你了就早点回来了。
她说你能不能正常说话,他说想自己老婆有什么问题。
前面都是高高兴兴的。
“只是后来,”霍斯寒顿了顿,“她说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我回答……你现在怀著孕,又是我孩子的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再后来,她说累了,我就离开了。之后她就变了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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