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回国,今天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事。”
沈从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霍斯寒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那个阮恣言是他老婆?你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上前拦人?”
沈若蓁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他结婚了……”
“你不知道?”沈从建怒极反笑,“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上去指著人家老婆说『粗俗,沈若蓁,你在国外待了几年,把脑子待没了?”
沈若蓁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只是……我只是想提醒他……”
“提醒?”沈从建猛地一拍座椅,声音陡然拔高。
“人家霍斯寒是什么人,需要你来提醒?还有,人家是夫妻,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提醒?你是他什么人?你以什么身份去提醒?”
沈若蓁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嫌我活得太舒坦了?”沈从建盯著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是你觉得霍斯寒是个傻子?你最好趁早收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你应该还不知道秦淮志得罪霍斯寒老婆的下场吧?”
沈若蓁猛地转过头。
沈从建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秦淮志的老婆和女儿,都进了监狱。秦淮志本人,瘫痪在床,话都说不了。”
他定定地看著沈若蓁,“你想步他的后尘吗?”
沈若蓁浑身一颤,拼命摇头:
“我不想……”
“不想,就按照霍斯寒说的去做。他说了,再让他看见你出现在他面前,他要对付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景瀚。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沈若蓁咬著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当然知道。
景瀚集团是沈家几代人的心血,要是毁在她手里,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今天確实是昏了头。
因为对霍斯寒动了心,什么都没弄清楚,就不管不顾地在那种场合衝上去说了那些话。
她在国外待久了,忘了这里不是国外,忘了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著。”
沈从建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什么时候霍斯寒消了气,什么时候再说。”
沈若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从建一抬手止住了她:
“別跟我討价还价。你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我也保不了你。”
沈若蓁低下头,眼泪滴在手背上。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在a市这辈子算是完了。
得罪过霍斯寒的人,谁还愿意跟她家来往?谁还愿意跟她做朋友?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沈若蓁靠在车窗上,看著那些光晕一点一点模糊,她后悔了。
后悔不该瞧不起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她打心眼里瞧不上的乡下丫头,竟然是她惹不起的存在。
她后悔不该起坏心思。
要不是想让霍斯寒厌弃阮恣言,她也不会变成整个圈子的笑话。
她后悔不该对霍斯寒动心。
如果不动心,就不会昏头,不会失了分寸,不会什么都不查清楚就衝上去自取其辱。
她后悔更不该那么衝动。
哪怕多问一句,哪怕稍稍冷静片刻,也不至於把自己、把沈家推到这一步。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和“不该”。做都做了,悔也晚了。
——
唐莞沁这边,司机把车开进別墅刚停下,唐镇海率先下了车,冷著脸走在前面,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进客厅,他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冷著脸看著面前的母女俩。
秦婉寧坐在他对面,低著头,搓著手指,唐莞沁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说吧。”唐镇海开口,声音不大,但那股寒意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秦婉寧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又低了下去。
“你女儿……”唐镇海指了指唐莞沁,“当著霍斯寒老婆的面,嘲讽人家是乡下来的。你……”
他又指向秦婉寧,“跟著跑去威胁人家:在a市没根没底,走路小心点,別摔了跟头没人扶。是不是?”
秦婉寧辩解道:
“那句不是我说的话,那句威胁的话是梁云姝说的。我说的是『你给我记住,总有机会让你好看』。”
唐镇海被她的回答气笑了:
“我问的是哪一句是谁说的吗?我说的是你们今天嘲讽人家、威胁人家,不管哪一句是谁说的,总之你们母女今天都干了蠢事!”
他又提醒了母女两人一句:
“秦淮志的下场你们应该都看见了吧?还有罗丰源和云梦娇,你们想想,我们允恆集团,接得住吗?”
秦婉寧一听,瞬间脸色发白,只觉得全身发虚:
“我……我不知道她是霍斯寒的老婆……”
“不知道?”唐镇海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她是霍斯寒的老婆,你就敢去威胁人家?不管她是不是霍斯寒的老婆,她能来参加顾家的订婚宴,也不是你可以隨便威胁的人。”
秦婉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你。”唐镇海的目光落在唐莞沁身上。
“嘲讽人家乡下来的?你从小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是你自己挣的?你是比她多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比她多个脑袋?”
唐莞沁低著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不敢吭声。
“霍斯寒今天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跟我说,让我给他一个交代。”
唐镇海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你们说,这个交代,我怎么给?”
秦婉寧慌了:
“老唐,你……你不会真的要……”
“你以为我想?”唐镇海睁开眼,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口气。
“过几天,我亲自带著你们母女俩,登门给霍太太道歉。人家接不接受,看她的態度。要是人家不接受,你们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待著,哪儿也別去了。”
秦婉寧知道,这一次是跑不掉了。
得罪霍斯寒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好下场。
唐莞沁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她不敢说半个“不”字,只恨自己当时嘴欠。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卖,她一定立刻去买一颗,服下去,让今天的一切都当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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