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牵一髮而动全身

    嵇文荣询问秦纵，打算如何让梁万豪主动收购化肥厂？
    秦纵胸有成竹的说：
    “梁万豪的生意不止化肥厂收购这一桩，不夜城夜总会，万豪建筑公司……哪一个都比化肥厂赚钱，但这些生意，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
    嵇文荣立刻明白了秦纵的意思：“你想敲山震虎？”
    “不。”秦纵摇头，“是依法查处。我们接到群眾举报，不夜城夜总会存在涉黄涉毒问题，万豪建筑公司在多个项目中涉嫌违规操作。公安局刑侦大队和经侦大队联合行动，进行突击检查，这很合理吧？”
    嵇文荣沉默片刻，缓缓道：“秦纵，你要知道梁万豪在恆阳的关係网有多深。他的夜总会，平时去消费的都有什么人？他的建筑公司，接的都是哪些工程？牵一髮而动全身。”
    “正因如此，才需要动一动。”秦纵目光坚定，“嵇书记，您调我来恆阳，不就是为了改变一些东西吗？”
    雨声渐急，敲打窗欞的声音密集起来。
    嵇文荣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恆阳就像这雨天，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他虽初来乍到，但总感觉有力使不出。以县长邱承恩为代表的本地势力盘根错节，梁万豪这样的商人又与之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需要我怎么支持？”嵇文荣转身问。
    “书记，我需要您支持两件事！”秦纵也站起来，“第一，顶住来自县政府那边的压力；第二，如果检查出问题，无论涉及谁，都要一查到底。”
    “邱县长那边，我来应付，但你要把握火候。”嵇文荣说，“梁万豪这类人逼急了，可是会狗急跳墙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明白，书记，安全第一！”秦纵点头，“我们会做足预案，行动时也会注意方式方法。”
    嵇文荣走到秦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有什么情况，隨时向我匯报。”
    秦纵离开后，嵇文荣独自在办公室坐了许久。
    就在他思索这事的利弊之时，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嵇书记，吴厂长找过您了吧？”邱承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万豪集团暂停收购的事，您看怎么办？要不要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
    嵇文荣听出了话外之音，如果开常委会，邱承恩一定会联合几个本地常委，逼公安局放人。那时候，自己就会陷入被动。
    “邱县长，这事我已经了解了。”嵇文荣平静地说，“公安机关依法办案，我们不能干涉。至於化肥厂的问题，我会亲自和梁万豪沟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嵇书记，我不是要干涉办案，只是担心化肥厂的三百多职工……，万一闹起事来，影响稳定啊。”
    “化肥厂职工的工作，我来做！”嵇文荣说，“你负责县政府的其他工作！”
    掛断电话，嵇文荣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自己和邱承恩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县公安局大楼內，秦纵正在布置任务。
    小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七八个骨干民警围坐一圈。秦纵站在白板前，上面画著万豪集团的组织结构图。
    “今晚十点，刑警大队突击检查不夜城夜总会。”秦纵用马克笔圈出“不夜城”三个字，“重点查三个：消防隱患、涉黄问题、麵粉，卢队，你们队负责。”
    卢昭明点头：“明白，秦局。”
    “经侦大队，明天一早进驻万豪建筑公司，查他们的帐目和工程合同。”秦纵又圈出“建筑公司”，“王队，你带队。特別注意他们承接的政府工程，有没有违规转包、偷工减料的情况。”
    “是！”大队长黄凯应声道。
    经侦大队成立不足一年，黄凯原本是刑侦大队的人，但却深受原刑侦大队长许云鹤排挤，这才去负责经侦大队。
    秦纵放下笔，扫视全场：“兄弟们，我知道这次行动有风险。梁万豪是什么人，大家比我清楚。但既然穿上了这身警服，就要对得起头顶的国徽。行动期间，一切按程序来，有阻力直接向我匯报。”
    散会后，刑侦大队长卢昭明留了下来。
    “秦局，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卢昭明犹豫道。
    “说——”
    “梁万豪在恆阳的关係盘根错节。”卢昭明压低声音，“他在市里、省里都有关係，而且……他和邱县长走得很近。”
    秦纵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要查，而且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五名保安该怎么处置？”卢昭明试探地问。
    “依法处理，该刑拘刑拘，该移送起诉就移送起诉。”秦纵语气坚决，“昭明，这些人在恆阳为非作歹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我们这次退了，以后公安局说话还有谁听？”
    卢昭明嘆了口气：“我明白，只是……秦局，您刚走马上任，有些事急不得。”
    “不急不行！”秦纵望向窗外，“老百姓在看著我们呢！”
    晚上九点五十分，秋雨未停。
    不夜城夜总会门口霓虹闪烁，几个衣著暴露的年轻女孩站在屋檐下躲雨，嘻嘻哈哈说笑著。这是恆阳县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三层楼，有ktv包厢、迪厅、洗浴中心，据说一晚上的消费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五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刑侦大队长卢昭明看了看表，拿起对讲机：“各组注意，十点整准时行动。一队控制前后门，二队检查包厢，三队查消防设施。行动！”
    民警们迅速下车，穿过雨幕，直奔夜总会大门。
    “警察临检！所有人配合！”卢昭明一马当先，亮出证件。
    前台经理是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见状连忙迎上来：“卢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么大雨还出来检查，辛苦了辛苦了。”说著递上一支烟。
    卢昭明挡开烟：“把你们负责人叫来，开所有包厢门，我们要检查。”
    “卢队，不好意思，老板不在！”经理赔笑，“包厢里有客人，只怕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