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叫板

    “有什么不方便的？”卢昭明一挥手，“执行公务，妨碍执法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民警们迅速分散开去，对包厢逐一进行检查。
    很快，二楼一个包厢里传出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怒骂声。卢昭明衝上去，只见包厢里烟雾繚绕，茶几上散落著白色粉末和吸管，几个男女衣冠不整，神色慌张。
    “全部带走！”卢昭明下令。
    就在这时，经理偷偷拨通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卢昭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是政委赖恭祥的电话。
    “昭明啊，听说你们在不夜城检查？”赖恭祥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
    “是的，政委，接到群眾举报，这里涉黄涉毒。”卢昭明回答。
    “嗯，依法检查是应该的。”赖恭祥顿了顿，“不过不夜城是县里的重点企业，梁总也是人大代表，要注意方式方法嘛！有问题，可以让他们整改，不要动不动就抓人，影响不好。”
    “政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麵粉！”卢昭明坚持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样吧，你们先把人带回局里，但不要声张。我马上过来，具体情况等我到了再说。”
    掛断电话，卢昭明眉头紧锁。
    他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秦纵的电话。
    秦纵正在办公室里等消息，听了卢昭明的匯报，沉声道：“依法处理，该抓的抓，该封的封。政委那边，我来应付。”
    “秦局，政委说他马上过来……”
    “让他来。”秦纵说，“你按计划行动，有什么责任我担著。”
    晚上十一点，恆阳县公安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赖恭祥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秦局，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政委来了，坐。”秦纵起身倒了杯水，“不夜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抓了七八个人，查出了麵粉。”赖恭祥嘆气，“秦局，不是我说，不夜城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梁万豪又是市人大代表，我们这样搞，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严厉？”秦纵看著他，“政委，涉毒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您比我清楚。別说他是人大代表，就是更大的人物，涉毒也一样要查处。”
    “我不是那个意思。”赖恭祥连忙摆手，“只是觉得...可以更灵活一些。比如让他们停业整顿，罚款，不一定非要抓人封店。你也知道，梁万豪和县里很多领导关係都不错，这样搞下去，我们公安局会很被动。”
    秦纵沉默片刻，突然问：“政委，您当警察多少年了？”
    “二十...二十三年了。”赖恭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二十三年！”秦纵重复道，“那您一定还记得刚入警时的誓言。扫黑除恶，除暴安良，这些词现在好像不太提了，但它们永远应该是警察的本分。”
    赖恭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故作高深地说：“秦局，道理我懂，但现实是现实。在恆阳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事……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退一步？”秦纵站起身，走到窗前，“政委，如果我们今天退一步，明天就会退两步，三步，到最后，公安局就会成为某些人的保护伞。那样的话，我们还配穿这身警服吗？”
    秦纵的话语虽然温柔，但“保护伞、配不配穿警服”这类话语都出来了，强硬的態度，可见一斑。
    赖恭祥哑口无言。
    这时，秦纵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万豪集团老板梁万豪打来的。
    “梁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秦纵按下免提。
    “秦局长，你真是好手段！”梁万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夜城是我合法经营的產业，你说查就查，说封就封，是不是太不把企业当回事了？”
    “梁总，公安机关依法检查，发现问题依法处理，这是正常执法程序。”秦纵平静地说，“如果您对执法有异议，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向纪检监察部门反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秦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五个保安的事，你放人，我让不夜城配合整改，否则……”
    “否则怎样？”秦纵问。
    “否则化肥厂的收购就彻底黄了。”梁万豪说，“秦局长可能不知道，除了我们万豪集团，没有第二家企业会接手那个烂摊子。三百多人下岗，到时候职工闹事，影响社会稳定，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秦纵笑了：“梁总，您这是在威胁公安机关？”
    “不敢，我只是陈述事实。”梁万豪顿了顿，“秦局长，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恆阳这潭水很深，有时候装装糊涂，对大家都好。”
    “谢谢梁总提醒。”秦纵说，“但我这个人，天生不会装糊涂。不夜城的问题，我们会一查到底。至於那五个保安，该负的法律责任，一点都不会少。”
    说到这，秦纵不再搭理梁万豪，直接將电话掛断。
    赖恭祥担忧地看著秦纵：“秦局，这样硬碰硬...”
    “政委，”秦纵转身，“明天经侦大队会去查万豪建筑公司。我需要一个熟悉本地情况的人带队，您看谁合適？”
    赖恭祥愣了下，隨即明白这是秦纵在试探自己。他沉默良久，终於说：“秦局，我明天去市里开会，你安排其他人带队去查万豪建设吧？”
    秦纵看著他，缓缓点头：“好，那就不麻烦政委了。”
    赖恭祥见状，站起身来告辞走人。
    凌晨零点，雨停了。
    秦纵站在公安局大楼的天台上，望著沉睡中的县城。远处，不夜城的霓虹灯已经熄灭，只有公安局楼顶的警徽在夜色中静静发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嵇文荣发来的简讯：“情况如何？”
    秦纵回覆：“不夜城已查封，查获毒品若干，抓获涉毒人员八名。明早查建筑公司。”
    很快，嵇文荣回信：“注意安全，谨慎行事。邱县长刚给我打电话，要求明天开常委会，討论化肥厂收购的问题。”
    秦纵皱眉：“他想通过常委会给您施压？”
    “大概率是的，我会儘量拖延，但你要抓紧时间。”
    “明白。”
    秦纵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雨后清冷的空气。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梁万豪不会善罢甘休，邱承恩也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打击自己的机会。但无论如何，这条路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