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吉米明显不满意这答案

    陈俊辉抬眼望了会天花板,又缓缓摇头:
    “算了,我对那些鶯鶯燕燕,真提不起劲。”
    吉米明显不满意这答案,眉头一拧:
    “老大,您总得划个线吧——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是包家千金那种,家世硬、底气足的?还是单看脸蛋,越靚越好?”
    之前吴正光確实放了话:包船王有意將小女儿许配给他。
    结果被陈俊辉一句“怕被吃绝户”轻飘飘挡了回去,听得吉米直跺脚——那可是包家小公主,港岛多少青年挤破头都想攀上的高枝。
    陈俊辉沉默片刻,终於开口,语气很淡:
    “长相好不好,对我真没那么要紧。我要娶的是老婆,不是掛墙上的画。”
    “比起皮相,我更在意她是不是活得有筋骨。”
    “肯扛事,不喊苦,心里有光——这种人,才让我愿意认真看一眼。”
    大民一直竖著耳朵听,终於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老大,您这择偶標准也太虚了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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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这么挑下去,怕是到退休都悬。”
    “再说,真想找个人过日子,总得走出去多见见人啊——不是天天窝在茶餐厅里擦桌子、算帐、盯后厨!”
    吉米笑著点头,眼见陈俊辉眉头一皱要开口,他立马抬手压了压:“慢著!”
    “老大,您先报三个名字来听听——”
    “得是跟您年纪相仿、还没成家、又不在咱们茶餐厅上班的姑娘。”
    “小梅不算,慧姐她们更不算。”
    陈俊辉顿时卡壳,手指无意识敲著桌面,好几秒才迟疑道:
    “……阿莲?”
    阿莲,就是早年马栏的生母,如今在电话公司当合伙人。
    吉米和大民飞快对视一眼,嘴角齐齐一扯,那神情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吉米嘆了口气,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老大,真不是我们催婚,是时候该定下来了。”
    “咱们这帮人,十三四岁就闯码头、跑街市,女人缘从来不用愁——看上谁,约一顿饭,事儿就成了。”
    “可您呢?身边连个正经谈恋爱的影子都没有。”
    “您自己不急,我们也替您揪心啊——早点添个孩子,往后生意有人接棒,我们干活才踏实,心里才托底。”
    古惑仔有没有后嗣,没人真较真;可如今陈俊辉走的是正经商路,盘子越铺越大。
    若连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都没有,耀文他们再卖命,心里也总像悬著块石头。
    陈俊辉沉默片刻,长嘆一声:
    “行,我放在心上——两年內,把婚事办妥。”
    “私事聊完,说正事。”
    “吉米,材料齐了吗?”
    话音一落,吉米脸上的轻鬆劲儿瞬间散了,他麻利地从面前高叠的文件堆里抽出三份厚册:
    “老板,这是马料水片区的全本资料。”
    “这是港岛去年的就业人口统计。”
    “还有去年全港货物吞吐量明细。”
    陈俊辉接过三大本,指尖在封皮上略一停顿,隨即翻开细读。
    今晚,他要跟港督麦理浩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局。
    这场赌局之豪横,放眼全球都罕见——
    別说濠江那种弹丸之地,就连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拉斯维加斯的金光大道,都没人敢押这种注。
    贏了,他白拿一座堪比魔都港的超级深水码头;
    输了,不仅今年所有利润清零,往后三四年也得白干还债。
    相较之下,早前跟包船王那场较量,简直像小孩掷骰子玩闹。
    一栋环球航运大楼?值几个钱?
    可马料水不一样。
    十五平方公里的土地,比包船王花一百二十亿买下的九龙仓还阔绰。
    眼下最难啃的骨头,是怎么把港督请上牌桌,跟他面对面押这一局。
    粗略扫完资料,几个关键数字已刻进脑海——
    它们不是数据,是套在港督手腕上的绞索,只等一个发力的时机。
    陈俊辉曾读过一句话,至今记得真切:“再高的山,也有裂缝。”
    而此刻,他已摸清那道缝隙在哪儿。
    合上最后一页,吉米低声提醒:“时间到了,晚宴要开场了。”
    陈俊辉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茶餐厅的角角落落。
    林伯依旧蜷在收银台后打盹,小梅和另一个服务员倚著冰柜閒聊,后厨锅铲叮噹响个不停。
    几位老顾客低头扒著叉烧饭,都是积福街的老街坊,清楚陈俊辉是谁,却从不凑近打扰。
    不知不觉,他在这方烟火气里扎了两年根。
    初来时,林伯还嫌他们吵闹,常板著脸轰人;
    如今倒好,他每天一进门,林伯就自动替他留座、守著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冻柠茶。
    他朝林伯頷首致意,转身推门而出。
    大民早已把奔驰稳稳停在门口,车门微开,静候上车。
    门口几个泊车的小弟见他出来,齐刷刷躬身问好。
    陈俊辉站在街口,深深吸了一口积福街的烟火气——
    油条香、咖啡味、潮湿空气里裹著的咸风。
    今夜,他陈俊辉的名字,要响彻港岛半边天。
    大民握紧方向盘驶向前方。
    陈俊辉与吉米並肩坐在后排,车子穿过红磡隧道,引擎声沉稳低回。
    几分钟后,奔驰停在维多利亚酒店正门前。
    两人下车,大民调头驶向地下车库。
    包船王面子够硬,今晚宾客爆满。
    陈俊辉刚在宴会厅站定没多久,就接连撞见几位只在財经版头条见过面的巨富。
    稍等片刻,王宗杰携妻女款步而来。
    阿诗一眼瞧见陈俊辉,立刻敛容,脆生生喊了句“老板”,旋即被母亲牵著手,笑盈盈挤进贵妇圈里去了——
    那是她最近最常亮相的地方。
    如今,阿诗是王夫人胸口最亮的一颗星。
    虽论家底,王家排不进港岛前三;但论子女出息,阿诗绝对是同龄人里拔尖的那个。
    十九岁,亚星服饰销售总监,手握三成股份。
    公司才开业半年,市值已破二十亿,她那一份,就是六千多万真金白银。
    这数字或许比不上百亿身家的父辈,可別忘了——她今年才十九。
    放眼整个港岛,跟她同龄的二代里,谁手里攥著实业、握著实权、还能自己拍板签千万级订单?
    亚星才起步,未来如何,谁说得准?
    女儿爭气,王夫人自然腰杆笔直。
    每次聚会,她话头十次有八次绕不开阿诗:
    “这孩子可是从我肚子里掉下来的!当年我要是没回家带孩子,照样能闯出一片天——说不定,比她爸还狠!”
    王宗杰则一把揽住陈俊辉肩膀,笑著引他入席:
    “文达,来,我给你引荐几位老朋友。”
    “这位就是近来风头正劲的陈俊辉,亚星服饰和环球航运的掌舵人——往后港岛的海运命脉,可就攥在他手里了。”
    陈俊辉吞下环球航运这桩事,在港岛圈內早不是什么新鲜秘闻。
    李文达也早有耳闻:有个眼光刁钻、出手凌厉的年轻人,仅凭三亿本金,硬是撬开了环球航运的大门。
    他含笑伸出手,掌心温厚,笑意坦荡。
    “陈俊辉?久仰大名。往后我们李锦记的货,全靠陈老板的船运出去嘍。”
    王宗杰在一旁笑著搭话:
    “李文达这名字,你或许陌生;但你家厨房里那瓶蚝油、孩子爱吃的巧克力糖,十有八九就是他家產的。”
    “李锦记集团,就是李家的老底子;而眼前这位,正是集团当家人、李董事长本人。”
    李锦记?陈俊辉怎么可能没听过——那是刻进港人饭桌记忆里的三个字。
    他连忙欠身,语气诚恳又不失分寸:
    “李董太抬举我了,您才是我们航运业真正的『压舱石』。”
    寒暄几句后,王宗杰便引著他转向另一处。
    “老郭,这位是陈俊辉,环球航运的新主人。”
    “俊辉,这是嘉里集团的郭贺年,糖业起家、酒店遍地,人称『亚洲糖王』。”
    再往前几步,王宗杰停在一位衣著考究、神態沉稳的中年人身旁。
    “小王,来,见见陈俊辉——环球航运的掌舵人。”
    “俊辉,这是德昌电机的王惠中,眼下港岛实业圈里跑得最快的一匹黑马。”
    陈俊辉主动伸手,笑容清爽:
    “王总久仰!港岛实业界,您可是公认的『定盘星』,我打心底敬佩。”
    王惠中没摆架子,反倒爽朗一笑,用力回握:
    “陈老板这话折煞我了——论魄力、论胆识,您才是年轻人里真正拔尖的那个!”
    “三亿本钱吃下环球航运?换成別人,想都不敢想。”
    陈俊辉摆摆手,语气谦和却透著清醒:
    “纯属运气撞上门,走的是偏锋;您才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蹚出来的正道。”
    王宗杰在一旁哈哈一笑,插话道:
    “你们俩啊,別光顾著把对方往高处捧——我们这辈人,骨头都快酥了。將来港岛的担子,早晚要落到你们肩上。”
    他拉著陈俊辉踱到宴会厅一角,抬手朝人群一示意:
    “看出点门道没?”
    陈俊辉目光扫过全场,略一沉吟:
    “好像暗中分成了三股势力……不单男人涇渭分明,连女宾那边,也隱隱隔著一道看不见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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