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阿明，我手底下的人

    更何况是夏梦——港岛顶流女星里数得著的招牌，哪个导演不想跟她搭把手？
    早前他咬牙舍了夏梦，实属无奈：片子是硬邦邦的男人戏，讲江湖义气、血性较量，预算又卡得死紧，只能忍痛割爱。
    如今银子宽裕了，还用犹豫？夏梦必须请回来。
    至於原先定下的那个女角？早被他悄悄划掉了。
    搞掂吴玉森，耀文转身招来旁边那个穿灰夹克的年轻人。
    “阿明，我手底下的人。”
    “吴先生片场若有难处，先找他；他扛不住，再找我。”
    “阿明，跟紧吴导，把拍电影的门道摸透。”
    “往后，亚星也要有自己的影视公司——不为挣快钱，图的是扎扎实实做內容。”
    阿明咧嘴一笑，上前一步，用力握了握吴玉森的手。
    “吴导，之前那点小摩擦，您多担待。”
    吴玉森还能说什么？只笑著摆摆手：“小事，早翻篇了。”
    送走两人，耀文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装订齐整的计划书。
    开影视公司，绝非一时兴起。说白了，就是给亚星服饰铺路。
    夏梦和张国瑞固然是金字招牌，可港岛七百万人，谁家没几个不买帐的？
    光靠明星脸，带不动所有顾客进店。
    得让那些压根不认这俩面孔的人，也心甘情愿掏钱买亚星的衣服——办法只有一个：自己造剧、自己讲故事、把衣服自然地穿进观眾心里。
    以亚星如今港岛头號服装品牌的底子，拉起一支影视团队，轻而易举。
    再加上夏梦、张国瑞这层关係，选角、谈档期、调资源，都比外人顺手得多。
    只要影视公司落地，亚星就真正串起了“製作—传播—销售”的闭环。
    港產片的辐射力，远不止本地。曰本、南韩、省岛、东南亚……这些地方，正是亚星下一步拓店的重点战场。
    与其在各地砸重金请当地明星代言，不如让港片当先锋——一部热映电影里，主角穿的夹克、戴的围巾、拎的公文包，全是亚星新款。观眾记住了角色，就记住了衣服。
    算笔帐更清楚：省下的代言费，够投两部中等成本电影；而一部口碑爆棚的片子，带来的长尾曝光，远比十场时装秀管用。
    至於背后靠山？有和连胜撑腰，亚星影视根本不用怵其他社团搅局。
    洗钱？想都不用想。亚星现金流厚实，真金白银赚得踏实，哪还稀罕那种脏活？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黑钱，而是银幕上那抹亮眼的亚星红。
    计划书末页，夏梦的名字赫然列在核心策划人栏。
    她已悄然转变角色——不再只是台前发光的花瓶，而是真正沉下心，在幕后操盘营销逻辑。
    按她的构想：亚星影视未必能称霸市场，但每出一部，必是精雕细琢的“衣橱级”作品。
    毕竟，从立项那天起，它的使命就写得明明白白：不靠票房回本，不靠版权牟利，只靠角色穿什么，让观眾立刻走进亚星门店下单。
    合上计划书，锁进铁皮柜，耀文翻开一本日语教材。
    陈俊辉前两天刚撂下话：明年春，带他和吉米赴日。
    耀文去，是为了把亚星衬衫、风衣、牛仔裤，一件不落地掛进冬京银座的橱窗；
    吉米留下，则要扎进大阪商界，把生意网悄悄铺开。
    翌日清晨，小弟驾著奔驰，载耀文直奔马料水。
    今天是陈俊辉系內碰头的日子。地点特意挪了——不坐茶餐厅，改在马料水这片新圈出来的地界。
    耀文到得不算早。阿来已带著四五条汉子候在堤岸边，脚边散落著几支菸头。
    见奔驰拐进来，阿来扬手一笑，朝车窗晃了晃手里的半截烟。
    耀文摇下车窗，笑问：“阿来，这地盘，眼看就要姓你嘍？”
    “马料水十五平方公里，今后就是你的后花园。”
    阿来身后几个年轻人鬨笑起来。他本人却连连摆手，笑得谦逊：“老大还没开口呢。”
    “吉米本事硬，跟老大年头最长，这块肥肉，八成是他的。”
    这话是客气，也是分寸——他心里门儿清：吉米东渡在即，马料水，非他莫属。
    两人倚著栏杆吞云吐雾，目光扫过眼前开阔水面与滩涂。
    “那几十户渔民，摆平了？”
    “妥了。户户十万，够他们在大围换套百平米新楼。我还托肥鸡、高佬辉牵线，把孩子塞进了电话公司和环球航运——人家搬得比兔子还快。”
    “清淤和平整呢？动静不小。”
    “早跟社团打过招呼。他们旗下两家建筑公司，隨时进场。”
    四周，阿信几个小弟散站著，垂手不语。老大说话，没人敢插一句。
    “缺钱直说，亚星帐上活水足，两亿以內，隨调隨到。”
    “资金炼老大已敲定花旗银行。滙丰渣打虽强，花旗可是全球前十，信用和弹药，一样不缺。”
    话音未落，阿信忽地吹了声短促口哨——
    “老大，老顶到了。”
    两人齐刷刷望向西面，果然几辆奔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至。
    紧隨其后几十米处，一辆明黄色轿车不紧不慢地压著队尾——那是贴身护送陈俊辉的警务人员。
    车门一开，陈俊辉率先跳下车，肥鸡、瘦狗、高佬辉、吉米等人鱼贯而出，步履沉稳，神色肃然。
    除却他麾下这帮得力干將，花旗银行经理罗伯特也赫然立於人群之中，西装笔挺，神情凝重。
    寒暄几句后，陈俊辉抬手一招，领著大伙直奔马料水地势最高的山岗。
    他站定，手指划过眼前大片荒滩野地，声音清亮，底气十足：
    “靠海那片滩涂，我要建一座深水港——將来它不单是港岛的咽喉，更是整个亚洲最繁忙的货运枢纽。”
    “城门河沿岸，我准备铺开一座现代化船坞，专攻高端船舶改装与整船建造。”
    “再往北那片开阔地，全留给货柜製造基地。罗伯特，你翻过那份研报，心里有数：全球正迎来货柜换代潮，缺口破亿只是起步，每年淘汰更新量，够填满半个维多利亚港。”
    “挨著大浦边界那块地，我要竖起一座电视工业园，从零部件组装到整机下线，全链条落地。”
    “港口至少要两万工人；船坞五万打底；货柜厂八万人起步；电视园光生產线就得十万工位。”
    “港督以为十万岗位已是天花板？错了——马料水能托起二十五万张饭桌。”
    “至於九百万吨吞吐量？不过是个开场白。”
    “眼下漂亮国街头，反日情绪已经烧成燎原之势。听说有议员为拉票，当眾抡锤砸烂曰本电视机和轿车，用镜头拍得清清楚楚。关税战？不出三个月，铁板钉钉。”
    “一旦加税，日企必然绕道贴牌——而全球最適合『洗產地』的地方，除了港岛，还能是哪儿？”
    “去年曰本销往漂亮国的商品总量两亿吨，哪怕只分流一成经港岛中转贴標，就是四千万吨吞吐量。”
    罗伯特嘆了口气，摇头苦笑，从內袋抽出一张花旗银行支票。
    “陈，我早说过——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锋利的刀。”
    “旁人或许赌你会输，可我打心眼里信你能砍开这块硬骨头。”
    “五十亿港纸，花旗帐上所有现钞，全在这儿了。”
    陈俊辉咧嘴一笑，低头在支票上“吧唧”亲了一口，隨即扬声喊：“阿来！”
    阿来一个箭步躥上前，皮鞋踏得碎石轻响。
    陈俊辉把支票塞进他手里，重重拍了两下肩膀：“马料水，交给你了。”
    虽早有预感，可真听见这句话，阿来喉头一热，眼眶微烫。他挺直腰杆，一字一顿：“老大放心，我阿来立誓——三年之內，马料水绝不会比九龙逊色半分！”
    陈俊辉嗤笑一声：“九龙？格局小了。”
    “我要它盖过维多利亚港的风头。”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港口、船坞、工业园，你放手挑人；唯独货柜厂，给我空著——人我亲自带过来。”
    阿来立刻点头，心知肚明——陈俊辉手下那支谁也没见过、却人人噤若寒蝉的暗线，终於要浮出水面了。
    交代完毕，陈俊辉便揽著罗伯特走向远处僻静处。
    耀文几个立马围住阿来，七嘴八舌：
    “阿来，今晚杀去哪庆祝？”
    “哇！马料水？比高佬辉的环球航运还猛啊！”
    “就是！今夜你不掏腰包，咱们不散场！”
    阿来抖了抖手中那张薄薄的支票，五十亿数字在阳光下一闪。
    “我阿来抠门过吗？”
    “翠华餐厅包场——社团里同辈兄弟，一个不落，全叫上！”
    就在他笑著安排晚宴时，
    陈俊辉已和罗伯特踱到一处背风坡。
    “对了，你那位哥哥，好像正在曰本当漂亮国大使？”
    罗伯特苦笑摊手：“陈，我就知道当初你约我喝咖啡，不是为了聊匯率。”
    陈俊辉摇头失笑：“罗伯特，中文成语別乱用，『別有用心』就挺好，『別有祸心』听著像要谋財害命。”
    “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不图点实在的？要不是钱途光明，谁乐意天天赔笑脸？在家陪老婆逗孩子，它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