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成年人,你借我搭梯子,我替你撬门缝——这才叫各取所需。”
“別跟我说,你在花旗力推我,是因为我长得帅。要是靠脸吃饭,我早去拍电影了。”
按市价估值,陈俊辉旗下產业,本可轻鬆贷出百亿以上。
可因跟港督立下赌约,花旗最初只肯批三十亿。
为凑足五十亿,罗伯特专程飞回漂亮国,在戴斯家族內部连开三场闭门会,才把这笔巨款生生爭了下来。
他耸耸肩,没否认。
戴斯家族扎根政坛百年,权术早已渗进骨子里——哪怕最不擅人情的罗伯特,也早把“交换”二字刻进了呼吸节奏。
“说吧,你想在曰本动什么手脚?”
“现在美日关係绷得像根快断的弓弦,有些事,压不住。”
陈俊辉笑了,眼角弯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曰本正急吼吼跟对岸谈建交,对缺油少矿的他们,这是续命良方;可对你们漂亮国,却是远东变天的前兆——欧盟怎么冒出来的?你们忘得倒快。”
“再说,前几年曰本买洛克希德·马丁的军火,合同里那些『服务费』『技术諮询金』,水分厚得能养鱼。”
“我要那份回扣明细,然后——亲手送田中角荣下台。”
罗伯特当场僵住,瞳孔骤缩,脱口骂道:
“我操!”
“你疯啦?”
“脑子进水了吧?”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港岛本地的社团小头目,竟敢盘算扳倒曰本——这个亚洲头號强国的首相。”
“你脑子烧坏了?”
陈俊辉嘴角一扬,抬脚轻轻碾了碾地面。
“刚才我讲的马料水整盘布局,你听全了吧?坦白说,这方案近乎无懈可击。”
“可你有没有察觉,它底下埋著一道致命裂口——所有构想,全都卡在曰本点头这一关上。”
“无论是给曰本当代工基地,还是让他们的货轮把马料水当跳板中转,没冬京那边开绿灯,连一船货都靠不了岸。”
“要想曰本乖乖俯首听命,我就得在他们地盘上扎下根、扯住线、攥紧喉——做那个影子里的王。”
“曰本是巨人?没错。可港督在我眼里,又何尝不是一尊披著官袍的铁塔。”
“我信一句老话:再高的山也有断崖,再硬的钢也有软肋——捏住命门,巨人也能跪下来驮人。”
“这事对你们漂亮国,同样是一记妙招。毕竟……你们正悄悄收紧套在曰本脖子上的那根绞索。”
他双臂一展,亮出底牌。
“今后我在曰本挣的每一分钱,两成直接划进戴斯家族帐上。”
“这就是我的顶格诚意。毕竟在人家灶台上炒菜,主厨的那份,永远得最厚。”
罗伯特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陈,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巧了——我也是。”
两只右手猛地一握,指节绷紧。
“那就祝两个疯子,联手掀翻这盘棋。”
当晚,阿来在翠华餐厅再度清场庆贺。
知道陈俊辉一露面,大伙儿连酒都喝不痛快,这次他乾脆没去。
来的全是陈俊辉嫡系班底,和长毛同辈的那拨人——年轻、能打、手头有点分量。
等一桌热菜上齐,阿来端起酒杯,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我想说的,跟上次长毛哥讲的差不多。”
“马料水要真正动起来,光人手和建材,就够堆满半个维港。”
“谁想搭上这趟车,我阿来双手奉茶,绝不让兄弟白跑一趟。”
“但丑话说前头——马料水,是我老大往后立身的根本。谁要是手脚不乾净、心存歪念,別怪我不讲情面。”
东莞仔他们嘴上应得比唱戏还响……
至於肚子里转什么念头,阿来根本懒得猜。
跟了陈俊辉半年,那些偷梁换柱、以次充好的门道,他比在座谁都门儿清。
几个头马正碰杯时,底下小弟也凑在角落推杯换盏。
阿鬼忽然拽了拽正跟阿廷吹牛的阿信。
“阿信,老顶到底怎么盘算的,你心里有数没?”
“工业区、码头、造船厂,全塞给来哥;偏偏货柜厂,半点没提。”
“该不会……是想把这块肥肉扔给高佬辉,逼我们两边撕咬?”
社团里,钱字当头,再亲的兄弟也照翻脸。
阿廷压低嗓门:“鬼哥,你们三个是新近跟来哥的,还不晓得老顶的底细。”
“鱼头標,听过没?”
阿鬼点点头。
“不就是观塘那个卖麵粉的?早年跟老顶一样,都是串爆手下的红人。”
“后来风声传出来——当年老顶全家被抄,是他老豆老母被出卖,告密的就是鱼头標。结果呢?鱼头標一家七口,一夜之间,连灰都没剩下。”
这事在港岛黑道早不是秘密,更没人敢替鱼头標喊冤。
杀父之仇,在哪片土地上,都是血债血偿的死结。
大家私下顶多嘀咕一句:“陈俊辉下手太绝”,也就罢了。
阿信接著道:“那天灭门,老顶没动我们任何人一根手指。”
话没说完,阿鬼已如遭雷击。
——不动自己人,说明动手的另有其人。
一支只听命於陈俊辉、不见光、不露名的暗刃部队。
既然他们干了活,陈俊辉就绝不会卸磨杀驴。
货柜厂,正是他亲手递过去的赏金。
三人对视一眼,心头豁然透亮。
寻常江湖规矩,干完脏活的人,要么被灭口,要么领一笔钱滚得越远越好。
可陈俊辉反其道而行——不但让人堂堂正正回港,还把最烫手、也最肥的厂子,当奖赏砸下去。
连这种人都敢留、敢用、敢託付,那以后替他办事,自然不必担心背后挨刀。
阿来其实恨不得马料水明天就打桩。
可小年刚过,整个港岛早已浸在年味里——鞭炮响、春联贴、工人散,工地连个锤子都抡不响。
开工?只能等到年后。
茶餐厅靠窗位,陈俊辉摊开笔记本,笔尖沙沙划过纸页。
“先说警队——陈帮办刚升总警司,估计还不懂『规矩』二字怎么写,这事儿,咱们得帮他补上。”
“耀文,你跟警队熟络,这笔钱,你亲自走一趟。”
“不用多,两千万,够意思就行。”
耀文頷首,眉头微蹙:“陈帮办也太拼了,上头明明派他护您周全,他倒好,一头扎进西九龙查案去了。”
陈俊辉耸耸肩,笑得轻鬆:“这才好嘛——整天在我眼皮底下晃,我反倒嫌碍事。”
“再说了,他是我们在警队唯一的活线,线鬆了,日后怎么牵?”
耀文点点头,脑中已飞快盘算起过年该往哪些警官府上送多少份利是。
陈俊辉目光一转,落在吉米身上。
“社团这边,你最门清。除了串爆,其他叔父级人物,每人十万。”
“就说,是太子辉孝敬各位长辈的新年礼。”
吉米应声点头,却又忍不住咂嘴:“一个叔父十万,九个人,就是整整九十万。”
“老大,您是阔绰,可这钱……花得也太直白了吧。”
之前跟著官仔森那会儿,官仔森过年只甩给龙根十万块,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眼下,陈俊辉却直接给每位元老包了十万红包,光这一笔就砸出去上百万;再加串爆那边,少说也得塞一百万——两头一算,足足两百万眨眼蒸发。
陈俊辉摊摊手,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可奈何:“吉米,现在盘子大了,规矩也得跟著变。”
“亚星服饰出事那回,几位叔父二话不说,连夜派人压场子。”
“还有明年初七马料水开工,没社团镇著,谁敢进场动土?”
“眼下多撒点钱,日后开口说话才有人听、有人应。”
吉米苦笑点头——生意越做越大,牵扯的关节也就越多,哪有什么纯赚不赔的好事。
陈俊辉隨即转向高佬辉:“高佬辉,你现在是环球航运的掌舵人,底子清白,港府那边,就由你亲自跑一趟。”
“不必太铺张,控制在一千万以內,体面又不扎眼。”
高佬辉頷首应下,心里门儿清:想在港岛站稳脚跟,衙门那道门槛,早晚得跨过去。
陈俊辉又望向阿来:“阿来,小弟这块你来盯紧。”
“我手下现有一千號人,每人两千块过年利是,一分不能少。”
阿来咂了下嘴,半是调侃半是佩服:“过年还发利是?別的社团连年货都省了。”
“也就咱们老板捨得,把人当自己兄弟养。”
別说外头社团,就连和连胜內部,也没哪个堂口敢这么大方。
陈俊辉笑著踹了他一脚:“不把小弟餵饱,谁替你豁命挡刀?”
“混社团图什么?不就图个快钱活路?我可不想哪天听说,哪个自家兄弟穷得揭不开锅,转头就去警署卖情报。”
所谓“针”,就是那些被钱逼急了、专往警队递消息的混混。警队每年专设经费收买线人,而缺钱的小弟便把风声换成钞票——就像被吉米亲手收拾掉的阿力那样。
最后,陈俊辉的目光落在肥鸡和瘦狗身上:
“肥鸡,港岛通讯今年流水漂亮,年终奖按两个月薪水发,电话公司那边也別落下,意思要到位。”
“瘦狗,你那边也別鬆劲,港府关係、印刷厂打点,一个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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