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选举,源於前任自民党总裁兼曰本首相田中角荣因收受回扣丑闻被迫辞职。为填补空缺,自民党紧急启动总裁遴选程序。”
“参选者共四人:福田纠夫、三木武夫、中曾根康弘,以及大平正芳。”
“其中福田纠夫呼声最高。若他当选,曰本將侧重金融领域发展,並持续巩固与鹰酱的关係。此前接受媒体採访时,他还明確表示,上任后首个出访国必是鹰酱。”
“紧隨其后的是三木武夫。他的政策主张与福田相近,但额外强调要扩充警察厅职权,甚至推动將其升格为『警察省』。”
“第三位是中曾根康弘,核心主张是:曰本应发挥区域引领作用,向亚洲各国提供资金支持,助力其经济发展,从而整体提升亚洲的实力与韧性。”
“最没希望当选的是大平正芳。他早年跟田中角荣关係过密,受牵连不小;而且他主张缓和与白熊等华约国家的关係,想打开华约市场的路子。”
陈俊辉听完,面色如常,毫无波澜。
山本健一却眉头一紧,神情明显沉了下来。
专家刚说中曾根康弘胜出概率排第三——这话听著客气,实则等於断定他当首相基本没戏。
陈俊辉瞥见山本健一的神色,轻笑著开口:
“山本组长,您该不会真信这位专家的话吧?”
“要是他真有这本事,早就不在电视台当评论员了,早进首相官邸坐上那把椅子了。”
山本健一略带克制地笑了笑。
“当然不信。”
“我对这类『权威解读』,向来是敬而远之。”
话音未落,女主持人已接著播报:
“自民党总部的总裁选举,此刻正式开始。”
“接下来,我们直击现场。”
电视画面一闪,黑屏转为实况——自民党总部大厅映入眼帘。
偌大的会场里,三百多名自民党国会议员正依次列队,走向投票区。
投票台前,四个不透明票箱並排而立,分別標著福田纠夫、三木武夫、中曾根康弘和大平正芳的名字。
福田纠夫第一个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將选票投入自己名下的票箱;紧隨其后的三木武夫,也把票投进了福田纠夫的箱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曾根康弘身上。
他却没有走向福田纠夫那边,而是径直走到印有自己名字的票箱前,稳稳投下选票。
现场没人惊愕——中曾根派人数最少,哪怕全票归他,也翻不起什么浪。
他投谁、谁投他,似乎都不影响大局。
可下一幕,彻底打乱了所有人预设的节奏。
田中角荣、大平正芳接连上前,竟都把票投进了中曾根康弘的箱子。
这一幕不仅震住了现场议员,连演播室里的女主持人都失了分寸,语调陡然拔高:
“哎?等等……”
“田中角荣前首相和大平正芳议员,居然同时把票投给了中曾根康弘!”
“这太意外了!难道田中派和大平派联手支持中曾根?”
连那位专家也愣住了,声音透著难以置信:
“莫非田中角荣为保住国会话语权,硬是说服了大平正芳一起押注中曾根?”
“虽说中曾根上位对田中派最有利,可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大平正芳点头?”
再怎么质疑,事实就摆在眼前。
镜头扫过全场——田中派和大平派的议员,一个接一个,全都把票投向中曾根。
福田纠夫脸色骤变,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中曾根摆了一道。
即便知道摄像机正对著自己,他仍抑制不住怒意,猛地扭头盯住中曾根:
“中曾根!你背信弃义!”
“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全力支持我!”
三木武夫也绷紧了脸,满是愤懣。
两人都清楚,这是福田纠夫离首相之位最近的一次。
过去多年,他和田中角荣缠斗不休,屡战屡败;如今田中因丑闻声望大跌,正是扳回一局的唯一窗口。
若错过这次,等田中重拾民意,再想翻盘,几乎不可能。
面对福田派与三木派齐刷刷投来的灼灼目光,中曾根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福田前辈,起初我確实打算支持您。”
“可我太太前两天买了个新柜子,搁家里哪儿都彆扭。”
“后来有人提醒我,那尺寸,刚好能嵌进首相官邸臥室床边——我就想著,不如试试看?”
为一个柜子去爭首相宝座?
这理由荒唐得近乎儿戏。
福田纠夫刚想驳斥,田中角荣和大平正芳已並肩走了过来。
福田纠夫冷冷盯住田中角荣:
“田中先生,果然厉害。”
能在绝境中一眼看穿唯一的生路,大概只有田中角荣做得到。
哪怕彼此是政敌,福田纠夫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田中角荣微微摇头,笑意温和:
“福田君过奖了。”
“中曾根首相,您该准备待会的胜选讲话了吧?”
“可千万別像我当年那样,临上台才发现演讲稿还没动笔。”
中曾根从容从西装內袋抽出两张叠好的信纸,扬了扬:
“多谢田中先生提点,不然我还真差点忘了。”
这话並不好笑,但围在他身边的几人却哄堂大笑。
后面的结果,早已无需宣布。
只消数一数在福田纠夫与中曾根两个票箱前驻足的人数,答案便一目了然——这一轮,中曾根康弘贏定了。
山本健一抬手关掉电视,长长吐出一口气。
果然被陈俊辉料中了——那个最不被看好的中曾根康弘,真的贏了。
按自民党惯例,总裁自动成为首相候选人,基本已锁定曰本下届首相之位。
山口组,又押对了一次。
他由衷地望向身旁的陈俊辉:
“陈先生,您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敏锐的人。”
“才来曰本三个月,就亲手推动了一位首相的更迭。”
“这种手腕,我此前听都没听过。”
陈俊辉淡然一笑:
“既然中曾根出任首相已成定局……”
“山本组长之前答应我的事,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他指的,正是山本地產的转让事宜。
早在初抵曰本时,他就向山口组提出——以山本地產作价入股,换取合作筹码。
山本健一原本的条件很明確:必须亲眼见到田中角荣垮台、生意真正稳住局面,才肯落笔签那份协议。
眼下陈俊辉不但扳倒了田中角荣,还顺势把中曾根康弘推上了位——这买卖,简直白送一个添头。
既然陈俊辉已兑现全部承诺,山口组也该履行约定,交出山本地產。
山本健一頷首,语气乾脆:“理所当然,我这就让律师过来。”
他朝身旁的手下略一点头,那人即刻退出会客室。
再回来时,身后跟著两位身著深灰西装、神情肃然的律师。
在他们的主持下,陈俊辉与山本健一逐份签署文件。
光是签字环节,就耗去了十几分钟。
待墨跡干透,其中一位律师合上文件夹,向二人郑重宣布:
“依据合约,自今日起,山本地產所有权正式归属来自港岛的陈俊辉先生。”
“十年期满后,陈俊辉先生须以不低於五十亿美元的估值,將该公司完整交还山本先生。”
山本健一与陈俊辉同时点头確认。
见双方无异议,几位律师隨即被带离现场。
陈俊辉拿起桌上刚签妥的一份协议,对著自己名字轻轻呵了口气。
接著,他用粤语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中村先生。”
“可以行动了。”
山本健一刚张嘴想问,耳畔便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眼前霎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那句未出口的疑问,就此永远卡在喉咙里。
在他身后,中村胜治手握一支尚在冒青烟的手枪。
两名保鏢本能去摸腰间,可陈俊辉身后的大民和吉米动作更快——枪已出套,稳稳指向对方。
两声短促的枪响过后,那两人也重重倒在榻榻米上,再没动弹。
中村胜治从地上起身,语速极快:
“陈君,立刻按我之前说过的路线,躲进书房!”
“大民,你马上去停车场跟司机匯合,打开正门——大友泽平已率大友组在外候命。”
“吉米,跟我绕去后院,山本健一的妻儿就住在那边。”
大民与吉米目光投向陈俊辉,见他微微頷首,这才转身隨中村胜治离去。
整座宅邸隨即陷入密集而急促的枪声之中。
陈俊辉却端起茶杯,將杯底残余的抹茶一饮而尽。
他瞥了眼旁边山本健一那张凝固著惊愕的面孔,耸了耸肩:
“知道中村胜治为何反你吗?”
“一个帮派头目,最要紧的只有两件事:护住手下性命,带他们挣到真金白银。只做到这两条,底下人才服你、听你。”
“可现在,我能替中村胜治搭上大使馆和田中角荣这条线,还能帮山口组把麵粉销进纽约市场。”
“你这个老大,还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抬脚踢了踢山本健一的头颅,转身离开会客室。
这座宅子的布局,中村胜治早已带他走遍。书房在哪,他心里清楚得很。
大民奔出会客室后,照原路直扑停车场。
刚靠近入口,枪声已从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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