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远藤先生果然通透

    “中村先生对我的提携，我確实铭记在心。”
    “远藤先生，我想您应该明白我此行的目的。”
    远藤弘一頷首。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让我咬住两件事——枪击退休警察，还有偷拍在职警官的照片。”
    “再捎带上几桩谋杀案，最好重到让我这辈子都別想踏出牢门半步。”
    中原兵卫点头。
    “远藤先生果然通透。”
    “那……您愿意应下吗？”
    “若您点头，组织会向看守所方面打点一笔，再请警方高层过问一下，让您在里头过得舒坦些。”
    远藤弘一斜睨他一眼。
    “要是我不答应呢？”
    中原兵卫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那组织只能做些不得已的安排了。”
    “比如您住在北海道的双亲，赤坂住所里的家人，还有涩谷那两位红顏知己，以及她们为您生下的孩子。”
    “您拖一天，他们就多担一分风险。”
    “您真忍心，因自己一时硬气，把至亲推入险境？”
    身为黑道律师，施压本就是基本功。
    装模作样的老好人，根本混不进帮派法务圈。
    就像当年给鹰酱洪门当法律顾问的小罗斯福总统——表面斯文，手段凌厉。
    远藤弘一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这话他听过太多遍，以往都是他对著別人说的；今天轮到自己咽下这口苦水。
    他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开口道：
    “我猜，帮中村胜治栽赃我的，八成是江口那傢伙。”
    “警方突袭远藤组总部前，唯独他提前离场——那些照片，十有八九是他悄悄藏下的。”
    “要是警察把他揪出来，他扛不住审讯，迟早全盘托出。到时候，警视厅的脸往哪儿搁？”
    “更別说，一旦证实枪击和偷拍全是中村主使，警方会怎么收拾他？”
    这是远藤弘一手中仅剩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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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江口落网，他就有翻盘的机会。
    中原兵卫点点头，语气平静：
    “的確，江口若被警方控制，確实棘手。”
    “所以我来之前，特意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江口蜷缩在一只水泥桶內，混凝土早已凝固封顶——人绝无生还可能。
    律师直视远藤弘一的眼睛，缓缓道：
    “江口很谨慎，没去港岛，转而逃往南韩。”
    “可惜他不知道，南韩最大的黑帮金门集团，和港岛那边关係极密。”
    “他落地不到半小时，就被金门的人截住，严刑之下，交出了那八千万日元。”
    “现在，他大概已在南韩近海沉底，警方永远找不到他。”
    远藤弘一抬手，在自己太阳穴上比了个扣扳机的动作。
    “啪。”
    “彻底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这就回去起诉中村胜治，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
    “我会亲口告诉警方：枪击、偷拍，全是我一手策划；江口枪伤警察后，也是我亲手结果了他。”
    “再加上总部搜出的毒品和帐册，判我死刑，板上钉钉。”
    中原兵卫微笑著点头：
    “没错，您必然会被判死刑。但曰本已有十几年未实际执行死刑，您最多是在牢里待上几十年。”
    “等您年迈体衰，再无威胁，自然会被假释。”
    “那时，您能见到自己的儿子、女儿，还有那两个私生子。”
    “组织会承担他们全部学费，並为每人安排一份清白、体面的工作。”
    “所以在这几十年里，请务必管好自己的嘴——別说出让谁都不痛快的话。”
    一周后，枪击警察案正式开庭。
    远藤弘一当庭认罪，承认指使他人袭击退休警官，並授意偷拍在职警察。
    另叠加数起谋杀与绑架案，法院最终判处其死刑。
    儘管眾人皆知曰本已多年未真正执行死刑，
    但这一纸判决，仍震得各路黑帮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警视厅“顶上作战计划”的收网行动，正加速铺开。
    五十多家黑帮团体相继宣布解散。
    好在由於山本健一与山口组素无瓜葛，这些变动並未波及后者。
    法庭宣判数周后，港区最顶级的酒店內举办了一场盛大晚宴。
    规格极高，曰本政界高层几乎悉数到场。
    这场宴会，既是为了宣告山本地產正式启动港区地块开发，也是为吉米正式就任公司总经理举行庆贺。
    那块地占地七十亩，坐落於港区麻布地区，紧邻千代田区，估值逾十五亿美元，被称作港区现存规模最大的未开发用地。
    当初拿下这块地，山本健一费尽周折，甚至因此开罪了四大財团。
    若非这层阻力，他早该动工——可银行拒贷，资金炼断了，拿什么建？
    当晚，吉米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气度沉稳，格外醒目。
    而作为山本地產真正的掌舵人，陈俊辉自然也出席了这场晚宴。
    席间，他还碰上了几位老面孔。
    “渡边先生、武野先生、东根先生，真没想到几位也拨冗前来。”
    他口中这三人，正是曰本三大航运公司的掌门人。
    早前在港岛合作时，彼此配合默契，进展顺利。
    渡边文雄笑著与陈俊辉握手，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年初在港岛初见，我就断定陈先生迟早要大展宏图。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在曰本重逢了。”
    陈俊辉用一口地道的日语回应：
    “渡边先生太抬举我了。
    我不过是个跑生意的，眼下曰本经济势头正猛，当然想来分一杯羹。
    请三位放心，我这次来，绝不会染指航运业，更不会跟你们抢饭碗。”
    渡边文雄朗声一笑：
    “陈君，我们倒巴不得你来干这一行呢！
    自从你推动货柜標准化落地，曰本出口货运成本已压低三成以上。
    这才刚起步——等全面铺开，海运成本有望砍掉近一半。”
    “昨天我们仨还陪交通大臣吃了顿便饭，他话里话外都在催我们多造船、多出海，把更多曰本货卖到海外去。”
    船队越大，单箱运费越低；
    成本再降，已在欧美风靡的曰本商品，只会卖得更猛、更稳。
    陈俊辉略一沉吟，提醒道：
    “我翻过你们最近几期財报，负债率已经逼近警戒线。
    再加槓桿，利润全填给银行了，不划算。”
    三人互望一眼，最后由武野南英开口解释：
    “陈君，你可能还没完全体会到航运对曰本意味著什么。
    亏本的买卖，我们绝不会碰。
    昨晚同席的还有曰本银行的高管，他们明確表示，愿意提供一批优惠利率贷款。”
    “我们今天来，其实是想当面告诉你一件事——
    房地產是重资本行业，若你有资金缺口，儘管开口，我们能搭把手的地方绝不含糊。”
    “不必为我们操心，三大航运公司，根基扎实，绝无倒闭之虞。”
    他们专程赴宴，就是为陈俊辉撑场子。
    当年他主动放弃货柜专利，加速技术普及，直接撬动了整个曰本海运业的升级换代。
    如今他转战曰本地產，他们乐於投桃报李，帮些实在的小忙。
    陈俊辉郑重朝三人深深一躬，致以谢意。
    但他向来不白受人情。
    他抬手朝东边方向示意了一下：
    “说起来，对岸最近刚交付两艘新造货柜船。
    我问过中远的李经理，单船造价只要二百多万至三百万美元。”
    “要是你们缺船，我可以牵个线，帮你们和那边接上头。”
    渡边文雄眉头微蹙：
    “政治风险怎么控？远洋船的技术水准，靠得住吗？”
    陈俊辉摊了摊手：
    “这类问题，恐怕不该由我们商人来定调吧？
    不如把球踢给交通大臣——让他掂量掂量，是儘快扩大曰本海运能力更重要，还是顾虑那些潜在的政治摩擦更紧要。”
    “至於技术，大可放心。这几条船，全程由我们马料水造船厂的工程师驻厂监造，质量標准，一步不打折扣。”
    三人交换眼神，都觉得这法子值得一试。
    离开三人后，陈俊辉又在厅內与几位熟识的宾客碰杯寒暄。
    时间悄然滑至晚上十点。
    已在全场走动多轮的吉米登上主台。
    “各位好，我是吉米。”
    “两年之內，这里將崛起一座集娱乐、购物、居住於一体的现代化城市综合体。”
    “建成后，我们將面向全球招商，目前已达成初步合作意向的品牌包括亚星服饰……”
    晚宴持续至十点半左右，宾客陆续离场。
    吉米以总经理身份，在门口一一送別。
    待人群散尽，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闭门会议，隨即在宴会厅楼上召开。
    吉米赶到时，陈俊辉等人早已落座等候。
    相比楼下热闹的宴会，楼上仅四人就坐，但个个背景深厚、分量十足——
    他们分別是：
    山口组现任掌门人，中村胜治。
    戴斯家族特使，罗伯特·戴斯。
    田中角荣最倚重的谋士，细川护熙。
    和连胜实际操盘者，陈俊辉。
    別看在场仅四人——
    可这场布局，缺了谁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