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有两家规模相当的公司,同样盖一栋价值一亿美元的公寓楼——
一家耗时一年,一家只用半年;两家利润率都是三成……”
“第一年,头一家公司的总家底只有1.3亿,而第二家却已有1.7亿。”
“到了第二年,头一家刚摸到1.7亿的边,第二家已衝到2.8亿。”
“往后拖得越久,两家之间的差距就越拉越大——这正是复利叠加时间带来的滚雪球效应。”
“所以吉米,你操盘曰本房地產项目时,必须死死卡住工期,抢出每一分钟。只有快,才能让各方都挑不出毛病。”
吉米眉心一拧。
“可老大,要是光顾著赶工,房子盖得不牢靠,验收通不过怎么办?”
陈俊辉轻嘆一声。
“吉米,你自己会住咱们建的房子吗?”
吉米立马摇头。
“那就对了。”
“咱们在曰本顶多待十几年,曰本人將来住得舒不舒服,跟咱们有什么干係?”
“再说了,只要过了曰本那些审批关卡,楼就能照常卖、钱就能照常进帐,谁还管它三十年后漏不漏水、塌不塌墙?”
“田中角荣本人就是咱们生意的合伙人,坂本建设——他太太掌舵的公司——更是咱们首选的总承包方。验收环节,哪会有人真敢说『不合格』三个字?”
“真有哪个不开眼的硬要较劲……我想田中先生肯定愿意请他喝杯茶,好好聊聊人生。”
“放手去干,天塌了,自有比你高的肩膀扛著。”
陈俊辉教给吉米的,就一个词:高周转。
这法子在业內早不是秘密,但毛病也明摆著——一是房子容易糙,二是现金流绷得太紧。
可这两条,在陈俊辉这儿压根不算事。
横竖是盖给曰本人住的,质量差点,又不会少块肉。
更何况,他背后站著曰本政界和鹰酱政界的实权人物——只要他开口,低息资金隨时能成批到帐。
他现在真正掛心的,是等项目铺开后,曰本那四大財阀会怎么接招。
得了陈俊辉点拨,吉米手上的港区开发进度又提了一大截。
而就在吉米忙著推土机、打地基的时候,陈俊辉也在静候何教授那边的回音。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转眼就到了春节。
他们没回港岛,就在冬京凑合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
一直等到1978年3月,何教授那边终於传来確切消息。
陈俊辉立刻拨通中村胜治的电话。
“中村组长,您这会儿方便吗?”
听筒里很快传来中村胜治的声音:
“陈君相邀,我隨时奉陪。”
如今两人已是绑在一条船上的搭档。別人约他未必见得上面,但陈俊辉开口,他绝不会推辞。
陈俊辉应了一声:“既然您有空,那就太好了。”
“我想请您亲眼看看一样东西。”
中村胜治略感意外:“好东西?”
“能让陈君亲自带路的,想必非同寻常。”
“看来今天我非走这一趟不可了。”
半小时后,中村胜治如约而至。
为保险起见,他只带了司机一人。
可陈俊辉却示意他坐自己的车同行。
小田正眉头微蹙——若陈俊辉真存了什么念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中村胜治却摆摆手:“小田,陈君不会动我。”
“他的盘子全指著山口组撑著,怎么可能自断臂膀?”
小田正这才点头,目送中村胜治钻进陈俊辉的轿车。
车子驶离中村宅邸后,中村胜治按捺不住,试探著问:
“陈君,能不能先透个风?什么宝贝,值得您这么守口如瓶?”
陈俊辉点点头,从何教授的履歷讲起:
“何伟业教授,高中时化学天赋就远超同龄人。”
“后来赴约翰牛求学,毕业於萨塞克斯大学,师从约翰·康福斯教授。”
“五年前,康福斯教授凭《酶催化反应的立体化学研究》摘得诺贝尔化学奖。”
“毕业后,何教授回到港岛大学,一路做到化学系主任。”
中村胜治微微皱眉。
他承认这份资歷够亮眼,但以曰本化学界的实力,比何教授资歷更深、成果更硬的学者一抓一大把——毕竟康福斯只是他的导师,而曰本近年已接连捧回好几座诺奖化学奖盃。
甚至山口组出面,都能帮陈俊辉请来一位诺奖得主坐镇研发。
看出中村胜治眼里的疑虑,陈俊辉接著说:
“中村组长,您还记得我当初提过的三大方向吗?房地產、医药、股票。”
“地產这块,山本地產已拿下,港区综合体正在拔地而起;股票方面,我早派人来曰本系统学习交易规则;唯独医药,我迟迟未动。”
“因为我清楚,眼下这摊子,想杀入医药行业,手里必须攥著一款真正叫得响、卖得动的產品。没这颗『定心丸』,寧可不动手。”
医药是实打实的烧钱行当。
光港区开发就砸进去三十多亿美元,他帐上只剩不到二十亿。
这笔钱在外人眼里是天文数字,放到新药研发上,连一期临床都不够垫脚。
所以他寧愿稳住阵脚,也不愿盲目出手、撞得头破血流。
中村胜治耸耸肩,半开玩笑地问:
“陈君,该不会……真捣鼓出治白血病的药了吧?”
如果说在曰本人的集体记忆里,最让人闻之色变的病症,那非白血病莫属。
虽然它实际发病率並不高,但眼下热播的电视剧《这部》,主角偏偏就患上了这种病。
受影视作品长期渲染影响,曰本人一提到白血病,本能地就绷紧神经、避之唯恐不及。
陈俊辉轻轻吁了口气。
“要是真让我搞出能治白血病的药,我还折腾什么社团?”
“早转行当医学权威去了——既体面,又赚钱,还扬名立万。”
要是有得选,他当然更愿意站在手术台旁,而不是混跡於地下圈子。
说话间,轿车已稳稳停在松井製药实验室门口。
陈俊辉隨口一提:
“中村,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那支特勤小队藏在哪吗?”
“他们日常就驻守在这儿,隨时待命。”
中村胜治略显侷促地点点头。
他心知肚明,陈俊辉这是点破了自己此前派人暗中盯梢的事。
一支如此精干的特勤力量长驻曰本,中村胜治若毫无戒备,反倒不正常了。
可惜这支队伍行动隱蔽、反跟踪能力极强,他派出去的人跟了几次,全都被甩得无影无踪。
下车后,陈俊辉直接领著中村胜治走进实验区。
在密密麻麻的试管与仪器之间,他再次见到了何教授。
一见陈俊辉现身,何教授立刻眼睛一亮:
“陈老板,您交代的研究,成了!”
“您猜得一点没错——只要在麵粉里掺入特定复合成分,就能大幅削弱它的健康危害,同时还能压住吸入者对麵粉的渴求感。”
“一旦实现量產,这类製剂將显著降低吸食者对毒品的依赖程度。”
话音未落,中村胜治的脸已沉如冰霜。
毒品,正是山口组眼下最粗的財路,每年稳稳进帐几十亿美元。
倘若这药真铺开上市,销量必然断崖式下滑,山口组离资金炼崩断也就不远了。
想到这儿,他的手已悄然滑向腰侧。
何教授,必须除掉。
可何教授浑然未觉,仍兴致勃勃地向陈俊辉展示成果:
“陈老板请看——”
他指向实验台上几只罩在玻璃罩里的小白鼠:
“这只对照组,注射毒品两天后就死了;
这只用了新製剂的,至今活得好好的;
还有这只,昨天刚打了几微克毒品,已明显进入戒断反应,但服下我们的药后,症状迅速缓和——除了每小时出现一次急促呼吸,其余状態几乎和健康鼠无异。”
何教授没察觉的异样,陈俊辉却一眼看穿。
他无奈开口:“何教授,演示的事稍后再聊。
听大民说您从前天起就没合过眼,先去休息吧。”
何教授確实疲惫不堪,应了一声便转身回宿舍补觉。
人刚走远,中村胜治便神色凝重地发话:
“陈先生,若您还想和山口组继续合作,何教授必须消失。”
“这药一旦流入市场,我们最大的收入来源就彻底断了。”
“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陈俊辉摇摇头,语气里透著惋惜:“中村先生,你们山口组握著全亚洲最庞大的毒品分销网,可对毒品本身的理解,实在浅薄。”
“您难道不清楚?鸦片最初被研发出来,本是为了外科手术镇痛;二战期间毒品迅猛扩张,也是因为它能大幅提升专注力和耐力,让士兵连续数日不眠不休。”
“德军穿越阿登森林的关键战役中,部队整整七天未休整,却仍保持高强度作战状態——当时毒剂已配发至单兵级別。”
“再看曰本,当年飞行员执行远程飞行任务,军方专门委託正规药企定製高纯度兴奋剂,药效和安全性,远非如今街头流通的货色可比。”
“我讲这些,是想帮您理清毒品的两大原始功能:止痛,以及提神。”
“只不过因副作用过於猛烈,这两项正向作用才被世人刻意忽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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