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虐待你了?

    直至百记耳光尽数落下,他两侧脸颊高高红肿,唇角破裂,渗出细密的血丝。
    他没有抬手擦拭血跡,就那般静静跪在门口,头颅微垂,身姿挺拔而倔强。
    客栈內死寂一片,静謐到能听见清风掠过屋檐的簌簌声响。
    钱掌柜缓步走出大门,静静注视著跪在地上的青年,良久无声。
    半晌,他轻轻嘆了口气,伸手將李青云搀扶起身。
    “起来吧。”
    李青云抬头,红肿的脸颊牵扯肌肉,面色透著病態的苍白。
    “你是条有担当的汉子。”
    钱掌柜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多了几分讚许。
    “回去后告诉你这位师弟,幽州风土迥异別处,什么话能说、什么话该烂在肚里,让你们师尊好好教。”
    “多谢钱掌柜手下留情。”李青云微微頷首,声音沙哑含糊。
    钱掌柜摆了摆手,转身缓步走回柜檯,重新拿起算盘。
    大堂再度恢復喧闹,只是周遭议论之声已然变了意味。
    有人低声谈论青城山弟子的狼狈遭遇。
    有人唏嘘隱忍负重的李青云,却无一人胆敢私下妄议燕北王府半句。
    李青云拖著酸软的身躯走回座位,缓缓落座。
    脸颊肿胀疼痛,连说话都带著含糊的鼻音。
    “收拾行李,即刻换一间客栈落脚。”
    妙龙垂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滚烫的泪水无声滴落:“师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
    “不必致歉。”李青云看向他,语气沉重严肃,“记住今日的屈辱,记住这间客栈,更要牢牢记住——燕北王府,绝非我等能够招惹。”
    妙龙紧咬下唇,用力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悔恨。
    三名女弟子中,年纪最小的少女红著眼眶,轻声怯问:“师兄,那位燕北世子……当真这般可怕吗?”
    李青云没有作答。
    他侧首望向柜檯后方的钱掌柜,那人正垂眸拨弄算盘。
    指尖起落利落,未曾抬头,唇角却依旧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隱晦深沉,仿佛在无声告知眾人:
    你们今日所见,不过冰山一角,真正的可怖,尚且未露分毫。
    李青云收回目光,沉声开口:“走。”
    几名弟子相互搀扶,步履蹣跚地走出悦来客栈。
    明媚的阳光洒落而下,映在一行人苍白憔悴的脸上。
    落在李青云高高红肿的面颊之上。
    长街人潮涌动,往来行人步履匆匆。
    无一人为这群落魄的道门弟子多停留一眼。
    几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大堂之內,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放下酒碗,看向拨弄算盘的钱掌柜,隨口开口:
    “钱胖子,今日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钱掌柜指尖不停,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头也未曾抬起:
    “年少轻狂,便该受些磋磨,长点记性。今日若是轻饶,他日再敢妄议王府,便不是几十记耳光这般简单了。”
    “坊间传言,道门下山有规矩,不可隨意食用外人吃食,当真有这说法?”
    钱掌柜抬眸,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哪有什么规矩?不过是我隨口编造,故意拿捏罢了。”
    刀疤壮汉微微一怔,隨即仰头放声大笑。
    钱掌柜放下手中算盘,目光望向门口渐行渐远的几道背影,低声喃喃:
    “青城山这一辈年轻人,这位大师兄,倒是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好苗子。”
    燕北王府,世子別院。
    精致雅致的厅堂之中,下人躬身稟报完悦来客栈的始末详情。
    锦衣玉袍的少年世子李长安听罢,慵懒轻笑,目光漫不经心:
    “小钱子办事还算稳妥,只是偏偏做错了一件事。”
    堂中,钱胖子双膝跪地,身形紧绷,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素来敬畏这位看似温润、实则城府难测的世子,此刻听闻此言,心中骤然一紧。
    他喉头滚动,结结巴巴地叩问:“世……世子殿下,小的愚钝,不知……不知何处办事疏漏?”
    李长安篤定点头,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謔:“你確实错了,错在太过心软,处置太过轻易,怎就这般简单放他们离开了?”
    钱胖子面露茫然,一时未能领会言外之意。
    身侧,身披甲冑、神色凛冽的武將赵铁山上前一步,沉声请示:
    “末將即刻带人,將青城山一眾弟子缉拿回府!”
    直到此刻,钱胖子才猛然醍醐灌顶,明白了世子的深意。
    他连忙伏地,手脚並用地往前挪动数步,头颅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咚咚咚——”
    沉闷的磕头声在厅堂中接连响起,鲜血很快浸染额头皮肉。
    他姿態卑微至极,諂媚求饶:“世子殿下,无需劳烦赵大人!捉拿之事,小的亲自去办!必定將人完好无损带回王府!”
    李长安缓步上前,伸手轻轻將满头是血的钱胖子扶起,唇角噙著一抹温和笑意,语气却暗藏深意:
    “哎呀,你怎么自己跪在地上了?起来起来起来,搞得我很可怕似的!”
    “记住,不是捉拿,要用请。”
    “我燕北王府行事光明磊落,切莫落得蛮横强抢的名声。做事要讲分寸、懂怀柔,明白吗?”
    方才勉强站直的钱胖子,闻言立刻再度躬身弯腰,不敢有半分怠慢:“小的明白!谨遵世子教诲!”
    钱胖子躬身告退,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再度传来少年清淡的嗓音。
    “我听闻青城山叶无尘,身藏一门绝佳功法。”
    李长安眉眼微挑,漫不经心看向赵铁山,“好像名叫无尘剑谱?我说的可对?”
    赵铁山拱手躬身,神色恭敬:“殿下记性无误,正是无尘剑谱,乃是青城山顶尖绝学。”
    钱胖子不敢多言,垂著脑袋,卑微躬身缓步退出厅堂。
    直至踏出王府朱漆大门,紧绷到极致的身子才骤然鬆弛,一身冷汗早已浸透內里衣衫。
    下人连忙递来乾净锦帕,钱胖子擦拭去额头血跡,沉默登上专属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他靠在车壁上,低声自语,眼底满是敬畏:
    “原来殿下真正的目標,是叶无尘。也是,以世子殿下的眼界格局,怎会在意几个毛头小辈?要动手,便要直指道门高位之人……”
    马车內,他旁边坐著一个文士打扮的男子,笑著说:“这叶无尘人还没有下山,便输了一成!”
    “看来这位殿下还真是厉害,在下佩服!”
    钱多多看著他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见世子?”
    男子正是当今兵部尚书的之子化名张桐:“不急,我还想再看看!”
    隨后他看著钱多多的额头:“你还在流血,你没事吧,他虐待你了,他还有这个癖好?”
    钱多多,右手抚了一下额头,一看手上又是好多血,他笑了笑,无所谓的说。
    “是我自己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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