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李长安面前,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衣领,像一只小狗一样用力嗅了嗅。
李长安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
白琉璃没有回答,又嗅了嗅,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抱胸,歪著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秘密的猫。
“你身上什么味道?”她的语气像是审问。
李长安的心跳加快了一瞬,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什么味道?”
“香味。女人的香味。”白琉璃一字一句地说,“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不是江姐姐的,不是裴姐姐的,不是殷姐姐的,也不是如烟的。是一个我没闻到过的味道。”
柳如烟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喝,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李长安看著白琉璃,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属狗的?”
“你別转移话题!”白琉璃不依不饶,“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在书房。”
“骗人!书房没有这种味道!”
李长安嘆了口气,走到椅子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白琉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白琉璃愣了一下。“什么身份?”
“人质。”
白琉璃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好像没错——她確实是白莲教的圣女,確实是被他扣在王府的人质。
確实没有资格质问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身上为什么有女人的香味。
“你——你无耻!”她憋了半天,憋出了这句话。
李长安笑了。“骂人的词汇量还是这么贫乏。”
白琉璃气得跺了跺脚,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抓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
这一次她忘了茶是烫的,烫得她“嗷”了一声,舌头伸出来,用手扇著风。
柳如烟看著她的样子,嘆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白琉璃接过手帕,擦著嘴角的茶水,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被气的。
李长安看著白琉璃的窘態,笑得很开心。然后他转过头,看著柳如烟。
柳如烟也在看他,目光平静,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知道了,但懒得说的淡然。
“如烟,”他开口,“过来。”
柳如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李长安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柳如烟没有挣扎,没有推拒,只是微微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白琉璃看著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柳如烟!你——你就这么被他抱了?你不想问他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柳如烟从李长安怀里抬起头,看了白琉璃一眼。“问了,他会说吗?”
白琉璃被噎住了。
“既然他不会说,问了也是白问。”
柳如烟把脸重新埋进李长安的胸口,“不如不问。”
白琉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觉得柳如烟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哪里不太对。
她想了半天,终於想明白了——不是柳如烟不想问,是柳如烟不敢问。
因为问了,万一答案是“我去了別的女人那里”,她怎么办?生气?
她已经不是他的未婚妻了,她只是名义上的。
吃醋?她有什么资格吃醋?她连他的女人都算不上。
白琉璃突然觉得柳如烟很可怜。
一个被抢来的女人,住在一个不属於自己的房间里,抱著一个不属於自己的男人。
没有地位,没有未来。
她只有一张纸——一张写著“婚约”的纸,但那张纸是假的,连她都知道是假的。
“如烟,”白琉璃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你还好吗?”
柳如烟从李长安怀里抬起头,看著白琉璃。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像深潭的水,风过无痕。
“我很好。”她说。
白琉璃看著她,觉得她在撒谎,但又觉得她不像在撒谎。
她分不清了,她低下头,看著棋盘上那盘还没收的棋。
白子贏了,五子连珠,整整齐齐,像一条笔直的路。
但她知道,那条路不是她走出来的,是柳如烟让她的,柳如烟故意输的。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不是因为输贏,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改变不了柳如烟的处境,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改变不了任何事。
她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下下棋、斗斗嘴。
假装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琉璃的眼眶红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李长安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鬆开柳如烟的腰,站起身,走到白琉璃面前。
白琉璃抬起头看著他,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白琉璃。”
“干什么?”
“你师父来了。”
白琉璃愣住了。“我师父?白凰?”
“嗯。她在莲花观,等你。”
白琉璃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太久没见到师父了?
也许都有。她用手背胡乱地擦著眼泪,擦得满脸都是泪痕。
“你骗人。”她哽咽著说。
“不骗你。”
“真的?”
“真的。”
白琉璃站起身,看著李长安。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笑,没有戏謔,只有一种认真。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带我去。”她说。
李长安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白琉璃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著柳如烟。
“如烟,你不去吗?”
柳如烟摇了摇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白琉璃咬著嘴唇,点了点头,转身追上了李长安。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鱼宝阁里只剩下柳如烟一个人。她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池塘。
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红的、白的、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上没有戒指,手腕上没有鐲子,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李长安身上那股陌生的香味,想起白琉璃说“不是江姐姐的,不是裴姐姐的,不是殷姐姐的,也不是如烟的”。
想起他说“在书房”,想起他说谎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
她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她喝了一口,凉的,苦的,像她现在的人生。
“李长安。”她轻声说。
“怎么了?”李长安问。
“別骗她……她很傻!”
“放心!这次不会了!”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