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陈烬的要求

    陈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
    视线似乎穿透了检测室的墙壁。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低微的嗡鸣。
    周邢健保持著微微前倾的姿態，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
    引导员站在周邢健侧后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於。
    陈烬缓缓转回头。
    他开口，声音平静：
    “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待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周邢健骤然紧绷的脸上。
    “不错。”
    周邢健的心猛地一提，几乎要脱口而出“您同意了？”。
    但他强行压住了衝动。
    只是更加专注地凝视著陈烬，等待下文。
    陈烬却不再看他，反而像是自言自语般，手指轻轻敲击著数据板的边缘，发出“嗒、嗒”的轻响。
    其实陈烬並不懂得谈判。
    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於是，陈烬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
    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带著某种节奏。
    让周邢健的神经也跟著一跳一跳。
    “不过，”陈烬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聚焦在周邢健身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表象。
    “空口承诺，总是让人不太放心。”
    “你们说我能改变战局，抵得上一支军队……那么，相应的地位，是不是也该匹配这份力量？”
    周邢健立刻点头：“当然！李氏集团向来尊重强者，以您的实力，一定会获得与之相称的尊荣和实权。具体条件，我们可以详细……”
    “董事。”
    陈烬打断了他，吐出两个字。
    周邢健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说，”陈烬好整以暇地重复，语气平淡，“既然你们说仅次於家主……那么，给我一个李氏集团的董事会席位，不过分吧？”
    “董……董事会席位？”周邢健的声音乾涩。
    董事？
    李氏集团的董事会？
    那不仅仅是“待遇”的范围了！
    那是整个集团最高决策层的核心权力！
    每一个席位都代表著庞大的利益网络、资源分配权和战略话语权。
    现有的董事，无一不是李氏血脉，並且立下汗马功劳、根基深厚、背后牵连著复杂派系的大佬。
    这已经不是“要求”，这简直是在挖李氏的根基！
    周邢健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首长李青寒的指示，“不惜一切代价，爭取他”。
    也想起s级异能者那被称为“行走天灾”的恐怖实力。
    理论上……如果陈烬的实力真如数据所示。
    那么他对李氏集团的价值，或许真的足以撼动现有的权力结构，换取一个董事席位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但这其中的牵扯太大了！
    这不仅仅是多一个董事那么简单。
    这意味著权力蛋糕的重新划分。
    意味著现有平衡被打破。
    意味著无数暗流將会汹涌！
    而他周邢健，一个小小的高级监察官，在7號城还算有点分量。
    但是在李氏庞大的集团体系中只能算中等职员，有什么资格对此做出承诺？
    他刚才那句“只要李氏能做到，我们一定满足”。
    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轻率。
    “陈……陈先生，”周邢健艰难地开口。
    “您的要求……我明白了。董事会席位……理论上，以您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未来並非没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选择最坦诚也是最稳妥的回答：“请恕我直言，我只是集团安全部门派驻7號城的一名监察官。这样关乎集团最高权力结构变动的重大事项，远远超出了我的权限和能力范围。我无法向您做出任何保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肯定，“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的是，以您s级的评定，只要您愿意展现出相应的诚意和能力，集团最高层一定会给予您远超常人想像的重视和回报！”
    “董事会席位……虽然我无法承诺，但绝对会在最高层面的討论范围之內！”
    他说完，微微垂下视线，不敢再看陈烬的眼睛，心臟却在胸腔里狂跳。
    他这番话，既没有完全拒绝，也把皮球踢给了更高层，同时再次强调了陈烬的价值，希望能安抚住对方。
    但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生怕陈烬觉得被敷衍而心生不满。
    陈烬则是觉得这个周邢健真是个老油条。
    是个人才，简直是这个世界的马科长啊！
    陈烬静静地看著周邢健额角渗出的细汗，看著他竭力维持镇定却依旧略显僵硬的身体姿態。
    陈烬心里有些感慨。
    没想到也有一天，有人会这样惶恐地面对自己。
    这个世界，很现实。
    在这个伟力可以归於自身的世界。
    武力就是一切！
    周邢健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个“监察官”能答应这种事。
    他真正的目的，一是试探李氏集团对自己价值的“定价”底线，二是……施加一点压力，顺便看看对方的诚意。
    “哦？”陈烬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无形的、属於更高生命层次的淡淡威压似乎不经意间泄露了一丝。
    周邢健顿时感觉呼吸一窒，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粘稠了几分。
    “你决定不了……那，刚才你紧急联繫的那位……『首长』？那位女士，有能力让我成为董事吗？毕竟，她也给你授权了。”
    “轰——！”
    周邢健的脑海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烬。
    他怎么知道的？！
    那通通讯使用的是最高级別的量子加密频道，理论上绝无被监听的可能！
    而且他刚才明明在检测室外，隔著厚重的隔音屏蔽墙！
    难道……这就是s级视觉系异能的恐怖之处？
    透视？
    超距听觉？
    还是某种更诡异的感知能力？
    冷汗，瞬间浸湿了周邢健的后背。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近距离地感受到“s级”这两个字所代表的，不仅仅是纸面上的数据，更是一种令人绝望的、顛覆常识的维度差距。
    在这样的人面前，所谓的加密通讯、隔音墙壁、安全距离，似乎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普通人竭尽全力构筑的信息壁垒和安全感，在“半神”般的能力面前，薄如蝉翼。
    周邢健心里苦笑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监察员啊！”
    但他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经验丰富的安全部门官员，深知此刻绝不能表现出过多的慌乱和探究。
    追问对方“你怎么知道”是愚蠢且危险的，那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和脆弱。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將所有的震惊和疑问死死锁在心底。
    脸上的恭敬之色愈发浓重，甚至带上敬畏。
    他微微欠身，语气比之前更加恭谨，每一个字都斟酌著出口：
    “陈先生明察。是的，我刚才確实向李青寒首长匯报了您的情况。关於您的问题……”他顿了顿，清晰而肯定地回答，“李青寒首长，完全有能力推动此事，並在集团最高决策中发挥关键影响。”
    “李青寒？”陈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露出適当的感兴趣的神色，“她是谁？听起来，权力不小。”
    周邢健见陈烬似乎没有深究他如何知晓通讯內容的意思，心下稍安，连忙详细介绍，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推崇：
    “李青寒首长，是联邦第46集团军和第13集团军的最高总司令，手握两大重兵集团，是联邦军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同时，她也是我们李氏集团两大空天母舰之一——『承天』號的舰长，掌控著集团最顶尖的战略机动力量。”
    “此外，”周邢健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匯报核心机密的郑重，“李青寒首长是李氏集团董事长，李家当代家主——李天溟先生的长女。”
    说到这里，周邢健顿了顿，但接著又继续说道：“虽然她目前並未在董事会中拥有正式席位，但她在家族內部地位超然，实权极大，话语权极重，是公认的、最有潜力的下一代核心接班人之一。”
    陈烬听完，微微頷首，脸上露出“瞭然”的神情。
    空天母舰……集团军司令……董事长的长女……这个李青寒的分量，確实足够重。
    而且......就这语气来说，看来这个周邢健是李青寒派系之下的人。
    “原来如此。”陈烬淡淡说道，似乎对李青寒的身份还算满意。
    他不再纠结於董事会席位这个暂时无法立刻兑现的要求，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提，施加压力而已。
    周邢健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烬態度的微妙变化，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知道最关键的一关暂时过去了。
    他立刻趁热打铁，更加恭敬地询问道：“陈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或者，您现在有什么需要？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为您准备、安排。”
    陈烬似乎思考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身上那套虽然舒適但毫无特色的银灰色检测服，又瞥了一眼周邢健之前那身笔挺的制服。
    他想起在森林边缘，周邢健身后那六名护卫士兵。
    他们那一身漆黑、线条凌厉、充满科技感与力量感的贴身作战服，以及那些闪烁著幽光的武器装备。
    当时惊鸿一瞥，就觉得格外酷炫。
    在前世，只要是男人，谁不想要一件这么炫酷的衣服？
    “衣服，”陈烬开口道，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给我换一身。就你们那种……黑色的，军事作战服。”
    他比划了一下，补充道，“嗯，要跟你之前带来的那些护卫身上穿的那种差不多。”
    周邢健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应过来。
    他看向陈烬身上的检测服，脸上顿时露出歉意：“实在抱歉，陈先生！是我们考虑不周，怠慢了！您稍等，我立刻安排！”
    他心中暗骂自己疏忽，竟然让一位s级强者一直穿著检测中心的简易服装。
    “请问您对服装的具体功能有什么特殊要求吗？”周邢健专业地问道。
    陈烬回想了一下电影里的超人的那件黑色战服，说道：
    “防护要强，不影响活动，最好有点自动调节或智能辅助。外观……嗯，要符合我的体型，有科技感。顏色就黑色为主。”
    “明白！”周邢健立刻点头，“我们会为您准备集团最新一代的『玄甲』系列高级指挥官定製作战服，外观和防护性都是顶尖水准，一定符合您的要求。”
    “还有，”陈烬继续道，“给我一个通讯设备。要確保绝对隱私，不能被监听或追踪。”
    “请您放心！”周邢健郑重承诺。
    陈烬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套顶级的作战服，一个安全的通讯工具，这是他目前最实际也最需要的起步装备。
    至於董事会那点事儿，呵呵......陈烬相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李氏集团会赶著自己上
    “儘快。”陈烬言简意賅。
    “是！我马上办！”
    周邢健立刻后退半步，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迅速转身。
    他走到检测室一侧，调出通讯界面，开始低声而急促地吩咐手下。
    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干练和权威，但仔细听，仍能听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紧迫。
    “对，最高规格！『玄甲』指挥官定製版，全套！立刻从总库调货，用最快专送通道送到7號城检测中心！尺寸？按……”
    他回头飞快地看了一眼陈烬，估测了一下。
    “按最高標准採集陈先生的生物数据同步適配！对，现在就要！还有，最高级加密个人终端。”
    “其他等首长指示！立刻！马上！”
    陈烬听著周邢健的吩咐，重新靠回检测平台，闭上眼睛。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力量。
    他嘴角那丝玩味的弧度，终於缓缓扩大，变成一个真正的、带著些许期待和冷意的笑。
    （这里具体参考祖国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