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天赦我不赦

    未时一刻，也就是下午1点15分钟。
    王杰收起仙法，看向前方某个山头，那里一位气血在830万以上的开阳
    “第三个了，星辰通缉榜，曾观海。”
    王杰又划掉一个名字，照这个进度，只需要不到个小时，他就能完成连揭五榜，成功开启月刀试炼。
    “小师弟。”
    二师兄走上前，“柯不北来电，急电。”
    王杰因为释放五雷正法频率太高，手机放在身上很容易报销，只好把通讯器都交给二师兄。
    王杰接过手机，只是听见对方说了一句话，就微微皱眉，
    “好，我知道了，府衙见。”
    掛断通话，王杰看向二师兄，
    “二师兄，天下大赦了。”
    这意味著，他还差两个开阳武夫的指標，可能完不成了。
    就算完不成，对王杰来讲，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靠著三个星辰榜通缉令，他已经能够升到星刀。
    想要调用星刀，对方最少要是月刀卫，以柯不北的估算，对方不会下如此血本。
    王杰问了一个问题，
    “二师兄，虽然这么问，可能有些自恋，你觉得天下大赦...与我有关吗？”
    二师兄摇了摇头，
    “不知道。”
    名义上，给出的理由，是太后九十九岁寿辰。
    “先回帝都府衙吧。”
    王杰约了柯不北在那里见面。
    翻身上马的同时，王杰不忘说道，
    “回去的路上，说不定还有意外收穫。”
    二师兄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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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让小师弟说中了。
    回去的路上，骑著武圣的马，王杰顺手劈死了一个开阳武夫通缉犯。
    “星辰通缉榜，1264，陆弘。”
    四个了。
    距离王杰最初的计划，只差一个。
    而在府衙前，王杰没有等太久，就见到了柯不北。
    “路上塞车，那灵叶站长什么都招了，我还想著怎么保他呢，结果天下大赦，直接发配前线去了...”
    柯不北简单解释道，
    “天下大赦的流程是这样的，月辉榜及以上，需要专人对接，星辰通缉榜的犯人，需要自己来帝都府衙报导。
    大夏是支持在路上截杀这些人的，但有一点...进入帝都以后，不准动手，换而言之，想要拦截他们，最好在帝都之外。”
    天子脚下，不允许开阳武夫战斗，也很合理。
    要打出去打！
    “这样么...”
    听著柯不北的解释，王杰微微点头，对事情的大概轮廓有了一个基础的认识。
    站在帝都府衙，王杰的目光向內看去，他的目光先是路过一块石头，上面刻有【公生明】三个字，隨后便是正堂上的牌匾：
    【正大光明】
    这座府衙，是京兆府尹办事的地方，他就是坐在这块牌匾之下，处理政务，断案赏罚...
    也是在这座牌匾之下，他要代表天子去赦免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
    过往罪孽一笔勾销，帝都唯有冤魂飘。
    这府衙的门槛，著实不低。
    不低的门槛，拦住了那些苦主，却拦不住开阳武夫...设计的真妙。
    真好。
    王杰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向柯不北，认真问道，
    “柯仵作，官府的事，我其实不太懂，所以，我和你確认一次，这次天下大赦，你觉得与我有几成关係？”
    “明面上，一成没有，这是为太后生辰做的天下大赦！”
    柯不北回答的很乾脆，说完这句话，他就咬著牙，他的目光不停在牌匾、石头、王杰之间徘徊...
    柯不北的眼渐渐红了，他仿佛能从那石头里看出血来，仿佛能从那牌匾上看出泪来。
    那些冤魂在他耳边不停哀嚎，他却只能蒙著耳朵，大喊著『冤有头债有主，勿扰我，勿扰我...』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血夜，自己的生父拉著自己去了祠堂，將自己过继给了二叔。
    那天，祠堂供的牌位，也是红的。
    那夜，灵位前的香烛，也是红的。
    那棺材里，躺著的生父...嘴角也是红的！
    什么都是红的，唯独柯不北见到的人心是黑的！
    也许是旧武乱了道，也许是当年的事刺痛了心，原先紧咬牙关的柯不北，从喉咙里发出了好似地狱恶鬼一般的声音，
    “肯定！”
    话一旦开了头，就像水坝泄了闸，无须再顾忌任何事，柯不北飞快说道，
    “肯定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大赦天下！
    司礼监、六科到六部，整个流程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不仅是因为你，甚至还为你做了加速，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当今陛下与太后不和是朝野皆知的秘闻，陛下为了躲太后的九十九岁寿辰已经半个月不回宫了，若是早就打算好为这件事大赦天下，又何必忽然西巡前线？
    我的推断绝对不会错，就是为了你才大赦天下，甚至司礼监里有人知道你我在做什么，等你因为这些事吃了苦头以后，他们再施以援手，给些小恩小惠，让你感激涕零...”
    “好了。”
    王杰打断了柯不北，认真说道，
    “其他事，就不必多说了，我自有打算。”
    柯不北訕笑两声，只是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就发了一身汗，这些对话的內容若是传出去，柯家就算有两个九族也不够诛的。
    柯不北有些脱力，依旧是訕笑著开口，
    “我...旧武之道，若是查出来了，不说出来，会憋得慌...胡言乱语了几句，若真因此获罪，兴许还能赶上大赦...”
    说到后面，已经是自嘲的玩笑花了。
    天下大赦，也有十恶不赦呢。
    就算明面上的罪名赦免了，那些大人物想要弄死他和柯家，不还是动动小拇指的事？
    先前也不知道是哪里涌出的勇气，让他把本该藏在肚子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也许是王杰能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他身上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任何事到了王杰手里，你都不用担心，他总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给这件事一个完美的结局。
    也许，是因为自己之前曾经有过算计王杰的小心思，虽然被那位二先生一语道破，虽然王杰也说了既往不咎，但柯不北心底总归是有些亏欠，有些愧疚。
    不知道为何，柯不北说了这些话。
    但是，说过就是说过了，他不后悔！
    也只有知道这些，对王杰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至於柯不北此刻需要考虑的，是如何与自己的九族解释，自己妄议朝政，誹谤陛下与太后关係...
    大家好，我有一个灭族的坏消息要和大家分享一下...
    王杰虽然不懂朝堂，也不入江湖，但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
    柯不北给了王杰一个准確的回答，还附带了完整的推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问，是王杰问的。
    答，是柯不北回答的。
    虽然柯不北是自愿这么说的。
    但是，柯不北因为这个回答，带来的所有影响，王杰都要善后...
    也许这和因果循环无关，但这和王杰的为人处世有关。
    所以，王杰不再看柯不北，而是看向空处，朗声说道，
    “前辈，虽然不知道您是哪位...”
    二师兄恰到好处地补充道，
    “在帝都武大抽菸的那位。”
    二师兄说的很隱晦，没有指名点姓！
    “哦。”
    王杰认真说道，
    “不愿透露姓名、展露行踪的青帝前辈，若柯不北所言为实，天下大赦因我而起，而这些事会起，又是因为您將这件事传了出去。
    因果循环，我其实也不太会断，但我只认一点，因从何处起，果在何处落。
    我想与您做一笔交易，我不在乎您暗中窥探一事，柯不北不会因为刚才的言论受到任何影响...如何？”
    四下无言。
    青帝在沉默。
    因为，在过去一个时辰，跟著王杰，看王杰先后斩杀四位开阳，青帝意识到一件事...
    王杰，真的在修仙！
    虽然王杰从未掩饰过，但胡说道的徒弟在修仙这件事，一旦说出去，別人总觉得是个笑话。
    现在看来，自己当初那句『没有万一』，有些太过武断了。
    万一，就在眼前。
    赵空然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青帝走的是新武，真有机会推倒重来！
    若王杰这条路能成，青帝重修一世，武仙有望！
    至於气血散尽，身体衰退...青帝並不担心。
    有胡说道这位先行者，只要胡说道能成功，青帝自然也能成功！
    在这些基础之上，哪怕是青帝，也不得不承认...王杰確实有资格和自己谈条件！
    更別提，王杰提出的条件，並不过分。
    一个柯家罢了。
    柯不北眨了眨眼，他不难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单来说...他被撤回了一个九族消消乐...
    “您若不说点什么，我便当您同意了。”
    替柯不北解决掉后顾之忧，王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他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王杰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近乎同一瞬间，青帝、二师兄，都瞪大了双眼看向王杰，像是头一回认识王杰一般...
    王杰身上第一次散发出浓郁的杀意！
    这股杀意之纯粹，就连二师兄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先前接连斩杀了四位开阳武夫，王杰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杀意，全程都在一板一眼地释放仙术。
    二师兄本以为，小师弟是修仙的好石头，只不过，这石头有些太石头了。
    仙，一个人，一个山，还是要带点人味的。
    並不是说二师兄觉得小师弟这样不好，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总不能修仙，最后真把自己修成石头了吧？
    这一刻，感受到小师弟身上散发出的杀意，二师兄反倒有些安心，有些欣慰。
    知道小师弟也会怒，也会想杀人。
    二师兄微微点头。
    如此，甚好。
    至於王杰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影响，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修仙者，就是这样的，从来不管这么多的。
    若我在意这么多，还会跟著师父修仙？
    二师兄站在王杰身后，用行动表达对小师弟的支持。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路不平有清道夫去扫。
    小师弟儘管放手去做就是。
    背靠府衙，站在那个『光明正大』牌匾之下，王杰向前迈出一步，杀意锁定了最近的一位开阳武夫。
    这名武夫是星辰通缉榜上有名，1135名，因为言语衝突，灭了他人一族，如今天下大赦，进入帝都以后，满脸喜色，美好的未来近在眼前。
    他已经进入帝都，还有谁能拦路？
    天子脚下，谁敢动手，那可是重罪！
    晴空有雷霆炸响，隨后一道雷霆狠狠砸下，命中开阳武夫的同时，也拦住了他的去路...
    原先晴朗的天，似乎有些黑了。
    亦或者说，原先黑的天，如今有些晴朗了。
    开阳武夫抬头，看见碗口大的雷霆砸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只要进入那座府衙，他就能洗清罪身！
    但是，他和清白之间，隔著一座雷海，五雷正法形成的海，而开阳武夫，无法越雷池半步...
    “天下大赦，既往不咎，天子一言，口含天宪，可谓言出法隨...”
    对於眼下的局面，王杰用最简单的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回答，
    “天赦我不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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