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钱粮

小说:成化私生子 作者:佚名
    “真是要死人了!朝廷加税,那么就加好了!结果一个总盘子的数字总是定不下来,先说按4000两,两日不到又说按3200两。现在好了,盘子都按3200两分好了,他大老爷一句话,又得按照2400两分!还要两日內分完!什么意思啊?他们斗来斗去的,累死的反倒是我这等户房书办。”
    太谷城南七字坊,一户民宅里传递出这份压抑的怒斥之语。
    说话的人年近三十,顶著一张国字脸,面色刚毅,而他对面是年纪大他一些,个头也矮他一些的男子,两人看著有几分相似,像是兄弟身份。
    男人上桌,两个女人,也就是妯娌了,都在一旁给她们忙活上菜。
    其中略微胖些的嫂嫂竖著耳朵听到这话,立马端了两个饼子来到他们面前,关心地问道:“他二叔,你先別恼。总算这税银是往下掉,不是往上涨。前几天,嫂子听到传闻,有些人家减了这次的税银的,现在县太爷又让少八百两,咱们那事还有戏不?”
    这户房书办姓董名易,因为识些字,再加上他哥哥认识县衙里某个人物的至亲,之后又花了数两银子,多番请託,才给他谋得这份公差。
    虽说比不得那些得了功名的,但那种天上的人物,全县这么多年也没几个。別的不说,便是县里孙家的大公子,家中供他读书读到一把年纪了,至今不也还是两手空空?
    也就是家里富庶,否则哪会让他一直读下去。
    换做他们这等普通小民,一旦读不出名堂,那吃饭才是更为要紧之事。
    所以董家大哥其实对弟弟这份差事挺满意,至少也是吃到了皇粮的。
    也因为特別珍视,所以一听自家媳妇又提那事当即便冷下脸来,斥道:“这等大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插什么嘴?眼下是县官新上任,谁知道这些贵人什么癖好。二郎当值不易,你怎能让他冒险?再说,你娘家真就短了这么点税粮?!快一边去!”
    妇人被骂了一顿不敢说话,只是艰难地笑著、又殷切地看著自家这个小叔子。
    董易也不好意思,说:“大哥,嫂嫂只是问一下,也无妨的。不过……”
    “你不必管她。都是贪得些小便宜,不值一提。倒是你,今日这话在家里当著我们的面说说就算了,出去可万万不能提。总盘子怎么定,那是县太爷的事,户房的周司吏都说不上话,你发牢骚又有何用?”
    “大哥,嫂嫂说的事,要说办起来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藏在里面,寻常人不会看。不过此次分盘子,总数变化多次,由帖必定会被核了再核。而且不瞒哥哥,县尊想尽办法降下总盘子,目的也还是为了使百姓少缴税赋,若是此事夹带私货……万一被翻出来,免不了引得县尊震怒。因此,还真是有些风险。”
    董家大哥听了神情微微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还故意责怪道:“你怎的还在说此事,都讲了不必管你嫂嫂。你就安心当值,且照你所说这县太爷是个好官。说不定他哪天看到你踏实肯干,还会奖赏於你呢。”
    “那就借哥哥吉言。”董易听了这话,心中一松,终是露出笑容,“刚才是我急了,不过我就是这个脾气,不理解就要生气,还好有哥哥劝得住我。明日一早,我便第一个到县衙去,总盘子小了,对咱们每个人都是好事,是该干好。秀娘,你將那鸡肉再拿些出来,我与大哥再吃几杯。”
    老二媳妇似乎文静些,听到丈夫吩咐,很快应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
    董易便如他所说早早地到了县衙。
    今天的户房氛围有些奇怪,一共六个书办再加司吏,七个人都不说话,屋子里儘是算盘子不停拨弄的声音。
    估计啊,大伙儿心里都怨著呢,毕竟同样的活儿只因为数字更替就翻来覆去的干,换了谁,谁都不会高兴。
    期间也有人嘀咕了几句,但却不敢大声,董易听了当没听见,他就按照自己大哥说的,老老实实的当值,老老实实的领钱。
    以至於旁人在谈论的『孙家又襄助800两』的事,他也是只听不说。
    不过待中午的时候,有人给他传话,说家里出了事,叫他赶紧回去。
    董易不敢耽搁,急忙告了假往家里去,一路上他担心不小,结果到家一看发现只是隔壁的王姓大爷耍赖似的躺在他家院前,时而呼號、时而哀嘆,偶尔还会骂两句。
    这让他心中很是不高兴,明明此时户房最忙,他开口告假肯定是会让人说閒话的。结果到头来竟是这么一桩破事。
    他的媳妇秀娘一见他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马靠了过去。
    董易满脸不解,问:“这是怎地了?”
    “相公,你来一下。”秀娘拽著他的袖口把他拖到院子边缘的井口,小声说:“便是那个重新分盘的事儿闹的,王老伯不知在哪儿听了这个消息,非说你在县衙当值,有办法可以免了他的钱粮,若是不成,便赖躺在此地不走了。”
    董易一听就知癥结所在,他也知道自家媳妇儿面对这种人毫无办法,既不能拉、也不能扯,除了找他回来也没什么好办法,要是一直放任,闹到街坊邻居全都看到了,那问题更大了。
    想到此处,董易也觉得头疼,大白天的,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做法?
    “董家二郎、董家二郎,你回来了!”
    董易正思索之间,那王老伯像是经歷了医学奇蹟,转眼就从地上跳了起来,隨后上前就抓住他的袖子,一口老黄牙喷出的全是臭气。
    “王老伯,你这是要干嘛?有事你就说事,不要拉拉扯扯!”董易没好气的说道。
    老头儿则如同有些魔怔般,固执道:“我不松,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如何再能鬆开。董家二郎,我们两家在此做了几十年邻居,当年你太爷爷在时,我还给他劈过柴,如今你吃了衙门饭,必是不能忘了的,是不是?”
    “说什么太爷爷的事,王老伯,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
    “別只是了,军餉银的事老头子我都已经听说了,官府过不了几天就会发下由帖。但是,你有办法,你就是制由帖的,你只要动个笔,想给哪家免掉就给哪家免掉。二郎,我们一家老小可就全指著你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董易自然是为难神色,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解释,但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不说王老伯,就是他那两个儿子都是大过他的年岁,小的时候但凡有人敢欺负自己,那两位哥哥都是要过来相帮的。
    后来他读书、娶妻、生子,甚至老父母去世的丧葬诸事,人家老王家没少出力。至於他们家的难处那是不用说了,如今这份光景,家家都是捱著过活,仅有的米麵都是揉碎了掰开来才够吃。
    但是他昨天才刚拒了嫂嫂,家里人都没鬆口,眼下这口可怎么松啊?
    这事,这事还真是难著他了。
    却说那王老头儿看他不说话,就更加神情激动,道:“二郎!你可不能啊!老头子我听说好几家都免掉的,若非如此,我今日也不会找到你来。你可不能说办不成啊!”
    董易想了万千种表达,但到最后也只剩一句话,“王伯,这事,侄儿真做不到。”
    “不可能!口字坊那儿好几家都免了,他们也都是託了衙门里的人,人家都做到,你怎么做不到?二郎,你这是吃了官家饭,看不上我们这些穷邻居是不是?”
    “王伯你哪里的话,我这真是……真是有困难。”
    “不成,不成。今日这事你若不办,我便不走了。要么你告官,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你把我这把老骨头送去蹲大牢,要是死在大牢里最好!”
    说完这老傢伙还真的就两腿一蹬,往地上一躺,完全不顾自己身为长辈的仪態,可以说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这一下弄得董易十分难受,天可怜见,他可真没有因为自己进了公门而看轻往日的亲朋、近邻。
    他还是想和大伙儿和睦相处来著。
    “相公,这……要不要叫了大哥和嫂嫂过来?”秀娘这样问了一句。她这相公,人好是好的,对她也是万般的体贴呵护,可就是总要撑个面子,与人相处即便吃亏也总想著顾著大局,著实气人。
    否则,又哪有人敢在县衙吏员的家中闹事?
    董易攥著拳头在院子里想了又想,最后摇了摇头拒绝了妻子的提议,並说:“秀娘,你去,看看咱们的面瓮里还有多少剩余,不行的话,分些给他吧。”
    秀娘十指一紧,“可是相公,我们也没剩多少了呀。”
    “无妨,你快去吧。”董易坚持如此,並以此为条件,这才顺利地把老头儿扶了起来,並解释道:“公是公,私是私,旁人怎么做归不了我管,但侄儿真做不了那事。王伯,我已让秀娘去取面了,我们家也不宽裕,只盼王伯莫要嫌少。”
    一听有东西可拿,老头儿也不傻了,眼光亮得像是孩童。
    不久,秀娘抱了个小陶瓮出来,陶瓮不大,也就两个巴掌高,放在老头儿手里,他单只手掌就能撑住。
    如此轻的重量让他略显失望的摇了摇头,说:“二郎,不是我说你,你就是死脑筋。不过,行吧,但是这是不是有点少啊?够不上几顿啊。”
    这话董易听了没什么,但是旁边的秀娘则已经紧咬著后槽牙了,只是她看了看自家男人当前,这才硬忍著没有说话。
    董易也实在没办法,直接转过身去。
    王老头儿见状不满的翘了翘嘴皮,隨后才离开了这里。
    等他离开,急得要死的秀娘也擦著眼泪气鼓鼓的回到屋里去了,只留董易一人嘆息。
    不久后,他冲里面喊:“秀娘,我去上值了,这几日事情还多。王伯的事,你莫要和大哥讲。听到没?”
    他这样嘱咐一句,可屋里也没个回声。
    董易尷尬的挠了挠面庞,手脚无措的缓缓离了家门。
    里面的秀娘听到声音,又急忙跑了出来,看著空无一人的院子她怒跺一脚地板,“这日子再不怕饿了,气都给人气饱!!”
    ……
    ……
    传闻不会空穴来风,没过几日,县衙就將核定好的钱粮数目告知各个里甲,再由里甲挨家挨户传达。
    徵税,开始了。
    税令下达之后,官府会在城中设点收税,太谷县都是在县仓,这次也不例外。
    当然,因为一个县很大,实际操作中不会统一让全县的百姓都到县城来纳粮,离县城远的可在里仓、社仓缴纳,如果离得近或就住在县城里,则可以到县仓纳粮。
    当日清晨,韩旭也早早地起了身,並喊人去备马车。
    等许清德看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特意换了常服,连官帽也没戴,稍微一动脑子,他就猜到了什么,“东家要出去?”
    韩旭平静地点点头说:“是,今天是头一天,军餉银又事关重大,本官还是想亲眼瞧瞧。”
    “东家……”
    “先生不必多说,本官明白你的意思。”韩旭抬手打断他,“我答应你,只在马车里看,不会下来一步。而且,总盘子又降了八百两,一个县凑2000多两银子,即便不是人人均摊,但应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缴纳农业税这五个字对於韩旭来说多少有些抽象,他两辈子到现在还没见过百姓纳税是个什么场面,偶尔在一些书籍和短视频中也看过讲解,但毕竟不如身临其境的好。
    “既如此,那就听东家的吧。”
    “嗯,时辰到了,走吧。”出了后堂,上马车之前,他又到张罗生那里去了一趟,先前他已嘱咐这傢伙要把实征册拿过来。
    为了核定天下百姓税赋,各地都有赋役皇册或是鱼鳞图册。
    不过成化十七年,大明已经见过百年,皇册早就和现实不符了。因此实际上户房会有一个真正起作用的实征册,只是这等『秘籍』不容易拿出手,若非张罗生,韩旭也很难轻易拿到。
    而他费尽心思想拿到,自然是不想真的当一个被胥吏糊弄的县官。
    此次他要去的地方是县仓,也是县城內的百姓要纳税的地点。
    等他到时,县仓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衙门里的胥吏杂役,也有等待缴税的百姓。
    县仓门口摆了一排四张大桌子,后面则有不少大柜,一会儿百姓们的税粮一到,帐目一记,那边就收粮归仓。
    赋税按照本色徵收有诸多不便之处,其中一个就是仓储运输很麻烦,就是收的时候也一样麻烦,更不要说一个县的通常都有方圆百里之广,实际上为了这次收税,县衙里的吏员基本都已派了出去。
    其实这里面也有油水,所以大家都比较积极,有的时候还要分贫富的。若是谁在衙门里混得不开,就只能去那些穷困的里。
    “城南柳巷里花户柳敬明投柜!”
    隨著这个声音,韩旭也从马车的帘缝里向外看去,果然也看到一个结实汉子往柜前走去。
    一般而言,明朝前中期一亩地的税率大约在三十税一,但具体到实操层面差异又会比较大,像是在太谷县,土地就被分出了上等水地、中等平地、中次等坡地、下等沙地等六个等级。
    每个等级產出不同,所缴纳的税也不同。
    这次投柜的花户柳敬明有10亩地,没有水地,沙地占了6亩,中等平地和次等坡地各2亩,按由单所述他应纳6斗5升粮。
    韩旭也在渐渐熟悉这个年头的计量单位,按照他的推算,这个数字大约在90-100斤。
    许清德又告诉他,若是丰年,中等地亩產可达150斤,可下等沙地连100斤也没有。粗算起来此人10亩地能打个七八百斤的粮食,似乎此次加税不算太重?
    其实並非如此,因为这年头一家人一年的吃穿用度都在土地上,而且这是加税,夏粮秋税还要缴的。
    这样想来,哪怕韩旭並不精通,也知道这次加税之重。
    桌子前,县仓杂役將投柜花户的小麦用密眼大筛反覆筛,故意把饱满麦粒筛出去,只留瘪粒、碎麦算合格,而筛出的好麦会被胥吏截留,百姓要补交好麦才算数。
    这就叫『过筛吹麩』。
    这还不算,等把最后合格的小麦拿过来,其中一胥吏又对坐著的吏员说:“似乎掛著水气,入仓之后怕有霉变。”
    成化年间还未施行一条鞭法,百姓纳粮以实物为主、银钱为辅。就像官府对银锭成色有要求一样,实物也一样是有要求的。
    比如粮食有没有霉变、含不含砂石、乾燥程度如何等等。
    而因为缺乏监督,关於成色这一块,就有很大的贪腐空间,负责验粮的吏员和仓场的杂役有的是办法。
    花户柳敬明脸色顿生苦意,急忙拱手道:“官爷,这粮小的晒了三遍,日头底下摊著晒,夜里还抬回屋防露,一点潮气都没。后又仔细筛了三遍,现已是小的家中最好的麦粒了。”
    他说的倒也没错,但没什么卵用。
    桌子前的吏员也不看他,“不必多言,过秤吧,若是不足,再行补上。”
    “不会的,不会的,小的特地多带了几升。”
    县仓的杂役漠然地將麦粒凑到嘴边,猛一吹气,白花花的小麦又扑了一地。
    这些,可都不准捡。谁叫他多嘴狡辩?
    “五斗八升,短了七升!”吏员手插著腰,肆意地喊了这么一句。
    一听这话柳敬明急了,语调急升,“不可能!怎会少这么多?!”
    县衙胥吏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对他的不懂事尤为不满,“少在这大呼小叫,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再如此,今日就將你收监!”
    马车里,许清德对著有些疑惑的韩旭解释,“过筛是一道关卡,称量是第二道。官秤的托盘等都是有猫腻的。此外还有压级挑刺、淋尖踢斛……”
    韩旭也看到了所谓的淋尖踢斛,就是胥吏在小麦装进斛后,故意堆成尖顶,再猛踢斛壁,撒出的小麦算“损耗”,百姓必须重新补齐。
    这种做法坑一个人、一次都不算什么,可这么多年一直这些坑人手段,那肯定是人所尽知的。不过那些排队投柜的百姓其实並无特別的反应,反倒是眼神中多少有些麻木和恐惧。
    县仓前的树下,还有一对兄弟在相互递碎银子,並低头说些什么。
    许清德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说:“有些机灵的花户知道给吏员杂役一些好处,这样验粮过秤就会少受些刁难,虽说也亏了些,但在多亏与少亏中,这样做肯定是少亏的。”
    韩旭始终没说什么。
    他就是静静的看了好几户,到最后的最后,县衙吏员会將他们手中的由单加盖县衙印信,其中一份还给花户,这就是他们『已交税』的凭证。
    而他们实际上所缴纳的数字,平均会比凭证上的高出40%~60%。这还是一般情况,碰到比较黑的,翻倍也有可能。
    之后,隨著日头渐渐升高,缴税的农户越来越多,木棚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某个瞬间,韩旭看到一个瘦弱的妇女背了一个孩子,怀里又抱著一个似乎只有几个月的娃娃在排队,其人肩垮腰弯,头髮散乱,脸颊上颧骨突出,一看就是饿的。
    这种画面,让韩旭的心里防线被略微的击穿。
    “许先生,我们回吧。不必看了。”
    “唉。”许清德嘆气一声,又自请下车,“属下去打个招呼,至少不刁难这一户。”
    韩旭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只吩咐说:“先前你提议放粮,本官已答应了,不过眼下衙中吏员都在徵税,人手不足,你看看有没有简便的方法,不要一直拖下去。”
    “是。”
    实际上,韩旭是不知道该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以穿越者的视角来看,这段时间身处大明朝,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玩一个歷史类的写实游戏,可这一刻却无比真实。
    最为真实的部分,是他哪怕身为知县也不可以制止胥吏杂役的这些行为。因为所谓耗银就是从这里来的,这些耗银在长时间的演变中又成为了常例银。
    朝廷薪俸如此之低,一县財政异常贫瘠,没有这些银子,维持县衙日常开销都做不到,胥吏、杂役的薪俸更是无从谈起。
    而若是连常例银也没有,他怎么开口使唤下面人?
    只是今天这一趟看下来多少有些挑战他的认知常识,他很不理解,在回去的马车上就吩咐:“许先生,回去后,你將户房的由帖拿来一些我看看。”
    从4000降到2400,足足有40%的幅度,不该是今天这般模样。
    这个降幅非常大,可能因为这个钱的名字叫赋税,所以感受还不深,要换成收入呢,下降40%,那是什么感觉?
    可惜由帖已经发下去了,想要改不太可能,否则会引起人心动盪,但韩旭真的有点不爽。
    “属下遵命,只是,东家,如今由帖均已发了下去……”
    “我知道,不改了。”韩旭捏了捏手指,面色则沉静如水,“但这件事,我想办一办。你,莫要多言。”
    许清德心中一抖,低下头去,不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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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要上推荐pk了。现在好像是每日追读数据比较关键,我还真是有点信心不足,所以再冒泡求一波支持,什么票都不嫌多。pk不过似乎就会就此沉沦,完全没推荐了。
    关於更新问题,如果一章低於四千字,我会两更,超过的话就一更。基本就是四千到六千字。
    我写的剧情不是纯爽,还是很兼顾到合理真实,所以需要反覆推敲。思路顺自然快,不顺的话会一直修改。再加上我还有本职工作,而且工作还挺忙的。总之,真在加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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