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来了炼金生物

    獒犬的尸体被放置在炼成阵的正中央，四肢展开，姿態如同奔跑中被冻结。雷克斯按照手册的指示，將十三根铁钉分別钉入犬尸的十三个关节位置——肩、肘、腕、髖、膝、踝，以及第七根钉入脊柱与头骨的连接处。每一根铁钉钉入时，他都要念诵一段特定的古代语咒文，那些音节的发音方式人类声带几乎无法做到，他练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勉强標准。
    水银被小心翼翼地注入铁钉与骨骼之间的缝隙。手册上说水银是“神经之流”，会沿著铁钉构建的通道在尸体內形成新的传导网络，替代原本已经死亡的神经系统。银白色的液体在烛光下缓缓渗入，像是活物一样沿著骨骼的纹路蔓延。
    硫磺粉均匀撒遍全身，这是“血肉之薪”，会与残留的生命力反应，產生驱动傀儡活动的能量。淬炼过的硫磺接触尸体表面时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有细小的淡蓝色火花在毛髮间跳跃。
    最后一步。
    雷克斯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里面装著他从屠夫那里买来的新鲜猪心。猪心还在微弱地搏动，那是刚宰杀不久的痕跡。他单膝跪在炼成阵边缘，將猪心高举过头顶，用尽全力念出了手册上那句启动咒文。
    地下室里突然颳起了一阵没有来处的风。
    烛火全部熄灭，但炼成阵本身开始发光，是那种暗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红色光芒。光芒沿著七芒星的线条流淌，然后是外圈的符文，一层一层点亮，最后匯聚到中心那具犬尸身上。
    十三根铁钉同时震颤起来，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水银在骨骼间沸腾，硫磺燃烧成淡蓝色的火焰包裹住整具尸体。那颗猪心在他手中猛地一缩，然后彻底停止了跳动——动力源已经转移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光芒消散，风停了，地下室里只剩下雷克斯粗重的喘息声和他自己都闻得到的满身冷汗。
    炼成阵中央，那只獒犬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原地，看不出任何变化。
    “……失败了？”雷克斯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獒犬的眼睛睁开了。
    不，那已经不能叫眼睛了。原本黄色的眼珠变成了两颗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珠子，像是两块烧红的炭嵌在眼眶里。它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铁钉钉入关节的位置皮肤已经癒合，留下了一圈圈暗色的金属光泽，像是镶嵌在血肉里的铆钉。硫磺灼烧过的皮毛变得比原来更黑，黑得不正常，像是把所有照到它身上的光线都吞了进去。
    傀儡犬转过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看向雷克斯。
    雷克斯愣在原地，后背紧贴著地下室的石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短矛。手册上没有详细写炼成后的控制方式，他只知道自己应该持有这只傀儡的控制权，但理论归理论，被一只死而復生的巨型獒犬盯著看的感觉实在不太美妙。
    他试探性地在脑海中发出了一道指令。
    傀儡犬的耳朵动了动——它的耳朵被硫磺灼烧掉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像烧焦的皮革——然后它低下头，后退两步，安静地趴在了地上。
    命令生效。
    雷克斯腿一软，靠著墙滑坐到了地上，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混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亢奋。他做到了，他真的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做出了一只炼金傀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给它取名叫“冥獒”。
    冥獒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觉，不知疲倦，也不会有任何恐惧。它的咬合力比活著的时候更强——水银强化过的顎部肌肉可以碾碎骨头，硫磺赋予的爆发力让它的衝刺速度快过任何自然界的犬类。它能感知到雷克斯的敌意目標，方圆百米內的任何活物都逃不过它那双血红眼睛的锁定。
    第二天一早，雷克斯把冥獒拴在了石屋的院子里。
    说是拴，其实就是一个形式。一根普通的铁链对这东西没有任何约束力，他只是不想让偶然路过的旅人一眼就看出这条狗的不对劲。白天冥獒趴在院子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只有偶尔转动的血红眼珠证明它还在运作。
    隔壁农场的老汉克来串门的时候差点被嚇死。
    “老天，雷克斯，你从哪搞来这么个东西？”老汉克站在院子柵栏外，脸色发白地盯著冥獒，“它……它看起来不像活的。”
    雷克斯靠在门框上，叼著一根草茎，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鬆自然：“高庭市场买的，混血獒犬，就是长得凶了点，其实挺乖的。”
    话音刚落，一只野兔不知死活地从院子后面的草丛里窜了出来。冥獒连站起来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一甩头，那只野兔就没了。整个过程快得老汉克根本没看清，他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闪过，然后地上多了一滩血和半截兔子尸体。
    老汉克的表情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你確定它吃的是兔子？”
    雷克斯乾笑两声，给冥獒下了一道原地待命的强制指令，然后把老汉克请进屋里喝了一杯压惊的麦酒。他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编了一套说辞，什么“这是厄斯索斯那边的稀有犬种”、“看著凶其实认主”、“绝不会伤到邻居家的牲口”之类的，老汉克半信半疑地走了，临走前反覆叮嘱他把狗拴结实点。
    送走邻居，雷克斯回到院子里，在冥獒面前蹲下来，仔细端详著自己的第一件炼金造物。阳光下，那些铁钉与皮肤交界处的金属光泽更加明显了，仔细看还能看到皮下隱约流动的水银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纹身。
    “你太显眼了。”雷克斯自言自语。
    冥獒纹丝不动，它对语言没有反应，只接收意念指令。但它的血红眼睛在日光下確实太过扎眼，任何人只要多看两秒就会发现不对劲。
    雷克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决定给它弄一副眼罩之类的东西。他还需要继续改良，需要在白天不让邻居恐慌的前提下让这只傀儡发挥看家护院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他要攒钱，要收集更多的材料，要一步步往上爬。
    手册还躺在脑海里，后面的页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更强大的炼金造物配方。活体傀儡龙是第一页，冥獒是第三十七页。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雷克斯想都不敢想。
    但至少现在，他的石屋是整片高庭郊外最安全的地方。
    当天晚上，雷克斯躺在床上，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炼金手册，翻到了第三十八页。烛光透过地下室的门缝漏进来，窗外传来冥獒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嗡鸣——那是水银在它胸腔里振动的声音，是任何活著的生物都不可能发出的声响。
    第三十八页的標题写著：
    “石像鬼——飞行系炼金傀儡，基底材料：成年活体蝙蝠一只，花岗岩粉末三磅，鹰类猛禽的完整翅骨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