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院,正在盘腿静坐的宋去忧,忽感到手上一沉。
睁开双眼,原来是红红肥肥的云雀。
云雀並未多说什么,静看了宋去忧一会儿,便钻进了翠松壶天。
宋去忧见云雀如此神秘,便一同进了壶天。
翠松壶天依旧,那神俊古松独立在中央。不同的是,案牘正对的不远处,多了株细矮树苗,那是从两个隱士那里得到的火枣核,种下后发芽长出的幼苗。
云雀变成少女模样,坐在古松上,摇晃著脚丫。
“快看,那书又多了两术。”
宋去忧坐在案牘前,细细品读著那繁奥云篆。
借风:借天地之息,驱风行事。
御风:乘风而行,泠然轻举。
这两术,皆与风相关,要诀关窍易学,但风有多大,便看施术者的修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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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去忧默运要诀,壶天內忽有大风颳起,吹得四周清澈潭水,盪出道道鱼鳞般的波痕。
看著水边波浪,宋去忧心头微动,风势便忽地一小,不再是一味地吹鼓,反倒生出几分灵巧来。
那风拂过潭水时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掠起的水纹也跟著深深浅浅,左左右右,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水面上乱写乱画。
宋去忧站起身来,水面风痕渐息,身上衣袍却愈发鼓鼓,接著身形原地拔高,离地九寸时,再难上升半分。
宋去忧心知这是自己修为尚浅的缘故,遂散去周身缠风,落回地面,转身看向树上云雀,而云雀也歪著脑袋看著案牘前的宋去忧。
“那棵火枣树你用了何法子,几个月便发芽长这么高。”
云雀晃荡著脚丫道:“没做什么,这壶天里,本就灵韵浓厚,自然长得快些,不过若是还有其他灵材,这火枣树还能长得更快。”
宋去忧眉头微挑,隨即取出怀中蟾珠,拋给了云雀,“这颗蟾珠如何。”
云雀抬手接住那颗莹润的蟾珠,对著天光看了看,“此物含水韵,用来催树生长再適合不过了。”
说著,云雀从树上跃下,蹚过潭水,来到火枣树苗前,扒开翠绿草甸,將手中蟾珠埋了进去。
一切做好,云雀叉腰一蹦,转身看向身后的宋去忧道:“这下好了,等这棵树吸了这枚蟾珠,这树又能长大不少,待它长成,咱们也有自己的枣子吃了。”
宋去忧看著神气的云雀,摇头淡笑,感觉放鬆不少。
……
次日。
云雀早早地出了翠松壶天,躲在宋去忧身后,对著窗外,偷看偷瞧。
醒眸的宋去忧,转身看了眼云雀,疑问道:“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外面有只大肥猫。”
宋去忧看向窗外,但见黑炭,正掛在窗户上,肥硕的圆脸,被压得更大了。
“黑炭干嘛呢。”
“你身后有个小妮子。”
云雀落到宋去忧肩背,不说不言。
宋去忧无奈地看著窗外黑炭道:“她是我的朋友,名字叫云雀。”
起身推开房门,黑炭那肥硕灵活的身躯,一下子跳到了宋去忧的怀中,与肩膀上的云雀大眼对小眼。
“你们好好相处,不许打架。”
……
早饭吃完,云雀与黑炭,便打打闹闹的出门玩了去。
而无事的宋去忧,打算在外面找些青石,修补下院落,换掉碎了的青石板。
忽,一道响彻云霄的骂山声响起。
“灵佛寺的禿驴,给老子听著,你们寺院和尚不守清规,不检点,当街调戏我家媳妇,今日若不给个交代,老子掀了你这寺院。”
宋去忧手里还攥著一块刚撬起的青石,听见这叫骂,不由得怔了怔。
想看热闹的心思瞬起,放下手中青石,拿著剑,便出了家门,往山上赶去。
厢房里,正在睡懒觉的苏棠,听到叫骂来了精神,披头散髮的推开房门,看著將要出门的宋去忧大喊道:“师弟,等等我……”
说著,边跑边提鞋跟跑出门外。
想看热闹的二人,脚下轻点,身形如燕,几个起落便到了山道。
两人赶到灵佛寺山门前时,那里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乡民。
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
不过大多都两手空空,没有像寻常香客一般,拿著香烛,想来是专程看热闹的。
宋去忧与苏棠,倚在一略高青石上,终於能看清发生了何事。
只见山门前站著一个虎背熊腰的黑脸大汉,赤著上身,腰间別著两把斩骨刀,唾沫横飞地指著紧闭的寺门破口大骂。
身旁还立著个身形魁梧的妇人,釵横鬢乱,正用袖子不住地抹眼泪。
“乡亲们,大家评评理!”
那大汉一把扯过自家大体格子媳妇,指著她脖颈上一道椭圆红斑道:“我媳妇昨儿晚上,上山烧完香,脖子上就被人给吸了一口,我回家一问,这娘们说是虫子咬的。
我当场就怒了,再三逼问下,才弄清楚,说是烧完香下山时碰见他们灵佛寺里那个慧明和尚。
那狗和尚,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言语调戏,伸手拉扯,最要命的还上了嘴。要不是昨晚有货郎路过,救了我媳妇儿,我如花似玉的老婆,就被他狗禿驴糟蹋了。”
黑脸大汉越说越气,一把抽出腰间斩骨刀,刀背往山门铜钉上咣咣砸了两下,震得门楣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开门,把那慧明禿驴交出来!”
围观的乡民们顿时炸了锅,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几个胆大的老汉凑近了看那媳妇脖子上的印子,嘖嘖两声,又退了回去。
宋去忧目力不错,打量了那汉子哭哭啼啼的媳妇。他媳妇体格子虽大了一些,但长得还挺白净。
一旁的苏棠肘了肘宋去忧道:“那红印是虫子咬的还是被人亲的。”
宋去忧思索了一会,隨意答道:“上面红斑边缘圆润,没有虫咬的齿痕,应该是人亲的。”
正在这时,山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守门的小沙弥探出头来,颤声道:“施主息怒,慧明师兄昨日便出寺了,至今未归。”
“放你娘的禿驴屁!”黑脸大汉一脚踹在门板上,那门猛地往里撞去,小沙弥哎哟一声跌坐在地。
门开了缝,大汉却不往里闯,反而转过身来,对著围观的乡民一一拱手,声音洪亮得像唱戏:
“诸位乡亲都瞧见了,往日这个时辰灵佛寺早就开门迎接香客,今日,为了包庇那淫僧,连门都不敢开,摆明了是做贼心虚!”
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和:“就是,就是,请大师出来对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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