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族驻地被围住时,金烬正在擦手。
他擦得很慢。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像要把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从指缝里擦掉。
可他的手很乾净。
乾净得没有一点血。
欲镜碎片不是他亲手投进照欲池的。
他只是把它交给了一个金鹏族旧卫。
旧卫会在妖庭换守之时,將碎片投入池底。
如果事情顺利,没人会查到他。
可当外面传来第一声虎啸时,金烬知道,事情没有顺利。
他放下帕子。
门外有金鹏族修士匆匆进来,脸色苍白。
“少主,虎族少主和金翎带人来了。”
金烬神色不变:“金翎也来了?”
“是。”
金烬笑了一声。
“他倒是越来越出息了。”
那修士低声道:“少主,要不要请王上?”
金烬抬眼。
“父王呢?”
“王上被长老会请去了照妖台,暂时不在驻地。”
金烬慢慢站起来。
懂了。
他们是挑金鹏王不在的时候来的。
白綰綰。
沈惊鸿。
金翎。
寅烈。
这些人倒是越来越会合力了。
金烬走到门前,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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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金鹏族修士已经与虎族、妖庭守卫对峙。
金翎站在最前,脸色冷硬。
寅烈抱著胳膊站在旁边,满脸不耐烦,一副隨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他们身后,是妖庭鹤族派来的执令使。
这意味著,此事已经过了长老会。
金烬走出来,目光落在金翎身上。
“你带人围我?”
金翎道:“不是围你,是查你。”
金烬笑了。
“你有什么资格查我?”
“欲镜碎片入照欲池,险些害沈惊鸿被镜庭落名。此事牵涉金鹏族,长老会命我协查。”
“长老会命你,你就来查我?”
“是。”
“金翎,你还记不记得你姓什么?”
金翎脸色微白。
他当然记得。
正因为记得,所以他此刻才站在这里。
“我姓金。”
他声音沉了下来。
“所以我不想金鹏族继续烂下去。”
金烬眼神骤冷。
“你说谁烂?”
金翎道:“谁和照影司做局,谁派影杀刺客,谁把欲镜碎片送进照欲池,谁就烂。”
金鹏族修士一片譁然。
寅烈在旁边道:“说得不错。”
金烬看都没看他,只盯著金翎。
“证据呢?”
金翎沉默一瞬。
金烬笑意更深。
“没有证据,便带虎族来围金鹏驻地。金翎,你是要替別人咬自己族人吗?”
金翎握紧拳。
他確实没有直接证据。
欲镜碎片已经碎了,只剩镜庭古字残痕。
沈惊鸿、白綰綰等人都怀疑金烬。
但怀疑不是证据。
所以他今日来,不只是为了抓金烬。
也是为了找证据。
金烬显然也明白。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金翎,你以为你站到白綰綰那边,她就会高看你一眼?”
金翎脸色一沉:“我不是为了她。”
“那是为了沈惊鸿?”
金烬嗤笑。
“你不会也被那张脸迷住了吧?”
金翎眼神一冷。
寅烈听得皱眉:“你嘴真脏。”
金烬终於看向他。
“虎族少主,这是金鹏族內事。”
寅烈道:“欲镜碎片进的是照欲池,差点害的是妖庭正客,关你金鹏族屁內事。”
金烬冷声道:“沈惊鸿什么时候成了妖庭正客?”
寅烈一怔。
他下意识看向鹤族执令使。
执令使道:“四方约中已写,沈惊鸿为妖庭正客暂居。”
寅烈立刻转回头:“听见了吗?”
金烬脸色更沉。
一个外来的灾品,竟然真的在妖庭得了正客名分。
荒唐。
金烬冷笑:“既然是妖庭正客,那他为何不亲自来问罪?躲在白綰綰身后还不够,如今又躲在你们身后?”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道轻咳。
“我来了。”
眾人回头。
沈惊鸿站在院门外。
白綰綰站在他身旁,脸色不太好看。
显然,她並不想让沈惊鸿来。
但没拦住。
陆照跟在后面,冷著脸道:“我就说应该把他打晕。”
白綰綰道:“你打得过?”
陆照沉默。
他现在伤没好,可能真打不过。
金烬看见沈惊鸿,眼底杀意几乎压不住。
“你还真敢来。”
沈惊鸿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来。”
金烬:“……”
他发现和沈惊鸿说话,最烦的一点就是,对方总能把很挑衅的话当成普通问题来回答。
沈惊鸿走入院中。
他脚步不快,脸色仍然苍白,但比之前稳了一些。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不是像初入妖庭那样纯粹惊艷。
更多是复杂。
因为照欲池欲镜碎片的事,已经传开了。
眾妖都知道,沈惊鸿差点被镜庭提前落名为【欲灾】。
但他撑住了。
还把欲镜碎片从池底拖了出来。
如今他来金鹏驻地,便不是单纯被害者。
而是来问罪的人。
金烬冷冷道:“你来得正好。沈惊鸿,你说是我做的,有证据吗?”
沈惊鸿道:“没有。”
眾人一怔。
金烬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没有证据,你来干什么?”
“来找。”
金烬脸色微沉。
沈惊鸿看向金翎:“你们搜过了吗?”
金翎道:“还没有。金鹏族不让搜。”
沈惊鸿点头:“正常。”
金鹏族修士怒目而视。
这话听著不像骂人,却又像把整个金鹏族都骂进去了。
金烬道:“沈惊鸿,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一句怀疑,就想搜金鹏族驻地?”
沈惊鸿道:“不是凭我。”
他看向鹤族执令使。
“长老会可有搜查令?”
执令使点头。
“有。但金鹏族少主拒不配合。”
沈惊鸿问:“若拒不配合,按妖庭规矩如何?”
执令使道:“若涉照欲池重案,拒令者,可暂封妖力,押往长老会。”
金烬脸色一变。
沈惊鸿看向他:“听见了?”
金烬冷笑:“你敢封我?”
“我不敢。”沈惊鸿道,“寅烈敢。”
寅烈立刻咧嘴一笑。
“敢。”
金烬眼底金芒骤然暴涨。
金鹏族修士纷纷上前。
虎族也一步踏出。
气氛瞬间绷紧。
白綰綰忽然笑道:“金少主,想清楚。你现在动手,不仅是拒查,还是袭击妖庭执令。”
金烬死死盯著沈惊鸿。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
一动,就坐实心虚。
可让人搜,他同样难以接受。
那名投放欲镜碎片的旧卫,未必处理乾净。
金烬心念急转。
沈惊鸿却没有给他太久时间。
“金烬。”
金烬冷冷看他。
沈惊鸿道:“你在拖延。”
金烬心头一沉。
沈惊鸿继续道:“说明证据还在。”
金烬道:“胡言乱语。”
“若证据已经毁了,你不会这么急。”
沈惊鸿看向金翎。
“先搜水井、影壁、焚火炉。”
金翎一怔:“为何?”
“欲镜碎片沾了镜庭气息,普通方式毁不掉,只能以金鹏族的焚羽火暂时压住。金鹏驻地里能藏焚羽火残息的地方,不多。”
金翎脸色一变。
他立刻挥手。
“搜!”
金鹏族修士还想阻拦,寅烈直接一步上前,虎啸震得地面发颤。
“谁拦,我就当谁心虚。”
金鹏族修士脸色难看,却不敢再动。
金烬脸色终於变了。
沈惊鸿看见了。
“焚火炉。”
金翎没有犹豫,直接冲向院中偏殿。
金烬厉声道:“拦住他!”
话音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金烬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
寅烈笑了。
“哟。”
白綰綰笑意温柔:“金少主急什么?”
金烬脸色铁青。
偏殿很快传来一声金羽震鸣。
金翎走出来时,手里提著一个浑身发抖的金鹏旧卫。
旧卫身上有焚羽火灼伤,袖中还藏著一点黑色镜灰。
金翎脸色难看至极。
他將旧卫扔在院中。
“说。”
旧卫抬头看向金烬。
金烬眼神阴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旧卫浑身发抖,却咬牙不说。
沈惊鸿走上前。
白綰綰皱眉:“別靠太近。”
沈惊鸿停在旧卫三步外。
“你怕金烬?”
旧卫不说话。
沈惊鸿道:“也怕镜庭?”
旧卫身体一颤。
眾人捕捉到了这一点。
沈惊鸿继续道:“那枚欲镜碎片,不是金烬自己炼的。有人给了他。”
金烬冷笑:“你又开始编故事了?”
沈惊鸿没有看他。
他看著旧卫。
“那个人没有脸,身上有镜纹。他说自己是被镜庭遗忘的人。”
旧卫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金烬瞳孔微缩。
沈惊鸿道:“看来我猜对了。”
白綰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欲镜碎片碎掉时,我听见了一点回声。”
沈惊鸿道。
其实不只是回声。
还有那枚桃木牌替他挡下镜庭裁名时,从碎片里照出的一瞬影子。
无脸。
镜纹。
被遗忘的人。
白綰綰眸光微沉。
“镜庭遗忘者?”
苏扶摇的纸鹤不知何时又飞了进来。
“这可不是好东西。”
眾人看向它。
纸鹤落在沈惊鸿肩头,苏扶摇声音严肃。
“传说镜庭裁错过一些人。被裁者不死不活,名从世间抹去,却还残留一点影子。这种东西,就叫镜庭遗忘者。”
寅烈皱眉:“听著很噁心。”
苏扶摇道:“確实噁心。”
金烬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沈惊鸿看向旧卫。
“他给金烬碎片,金烬让你投进照欲池。”
旧卫嘴唇颤抖。
金烬厉声道:“你敢胡说,我灭你满门!”
这句话出口,旧卫彻底崩了。
因为金烬把事情说死了。
他若不说,金烬也不会放过他。
旧卫跪在地上,颤声道:“是……是少主让我投的。”
金鹏族驻地內一片死寂。
金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金烬怒吼:“你找死!”
他抬手,一道金羽刃直刺旧卫眉心。
金翎同一时间出手。
两道金羽在半空相撞,炸出刺目金光。
金烬怒视金翎:“你真要和我作对?”
金翎沉声道:“不是作对。”
他一步步走向金烬。
“是清族。”
金烬怒极反笑:“就凭你?”
金翎道:“凭金鹏族不能继续被你拖下去。”
金烬身后金鹏羽翼骤然展开。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清我?”
金翎也展开羽翼。
他的羽翼比金烬年轻,却更明亮。
“那就试试。”
寅烈兴奋地往前一步。
白綰綰抬手拦住他。
“这是金鹏族內部的架。”
寅烈皱眉:“我不能打?”
“暂时不能。”
寅烈遗憾地嘆了口气。
沈惊鸿看著金翎与金烬对峙。
他知道,这场架不是重点。
重点是金翎必须亲自站出来。
只有他站出来,金鹏族才有可能被撕开一道口子。
否则所有罪都会被推给金烬,金鹏王仍然能把金鹏族摘出去。
金烬先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化成一道金线。
金鹏族擅极速,金烬更是其中佼佼者。
金翎比他慢半分。
但他没有退。
羽翼一振,金羽化盾,硬生生挡住金烬第一击。
轰!
院中地面裂开。
金翎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金烬冷笑:“废物。”
金翎擦去血跡,眼神冷得惊人。
“再来。”
金烬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金鹏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利爪直取金翎喉咙。
金翎眼神一沉,忽然没有防。
他迎著金烬的利爪衝上去。
金烬瞳孔一缩。
下一刻,金翎肩膀被洞穿,鲜血飞溅。
可他的手也抓住了金烬的手腕。
“抓到了。”
金翎咧嘴笑了一下。
隨即,他另一只手抬起,金羽化钉,狠狠刺入金烬胸前。
不是杀招。
而是封羽钉。
金烬脸色骤变:“你敢封我妖力!”
金翎声音发狠:“我为什么不敢?”
金烬想挣脱,可金翎死死扣住他。
寅烈看得眼睛发亮:“这小子有点意思。”
白綰綰也微微挑眉。
金翎这一招,拼著自己受伤也要封金烬妖力,確实够狠。
金烬怒吼一声,身后金鹏虚影暴涨。
封羽钉被硬生生震出半截。
金翎脸色一白,仍不鬆手。
就在这时,沈惊鸿忽然开口:“左翼第三根主羽。”
金翎没有犹豫。
一枚金羽脱手而出,精准钉向金烬左翼第三根主羽。
金烬脸色大变。
那是金鹏族运转极速的关键羽脉之一。
沈惊鸿怎么会知道?
金烬强行侧身避开,却因此妖力一滯。
金翎抓住机会,封羽钉彻底刺入金烬胸口。
轰!
金烬身后金鹏虚影溃散。
他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金翎也几乎站不稳,肩头血流不止。
院中一片死寂。
金鹏族修士看著这一幕,神色震动。
金翎贏了。
虽然贏得很险。
可他確实亲手封住了金烬。
金烬抬头,眼神怨毒。
“沈惊鸿!”
沈惊鸿道:“我只是提醒。”
金烬咬牙:“你怎么知道金鹏羽脉?”
沈惊鸿想了想。
“你之前打白綰綰时露过。”
金烬:“……”
白綰綰听见这话,忽然笑了。
“公子记性真好。”
沈惊鸿道:“敌人的弱点要记。”
金烬差点气得吐血。
鹤族执令使上前,封住金烬周身妖力。
“金鹏少主金烬,涉欲镜碎片一案,暂押长老会。”
金烬怒道:“我是金鹏族少主!你们敢押我?”
金翎捂著肩膀,声音冷硬:“押。”
金鹏族修士面面相覷。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
金烬被带走时,仍死死盯著沈惊鸿和白綰綰。
“你们以为贏了?”
“镜庭已经看见你了。”
“沈惊鸿,你逃不掉的。”
沈惊鸿没有说话。
白綰綰则轻轻笑了。
“金少主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从问心牢里逃出来吧。”
金烬被押走。
金鹏驻地终於安静。
金翎站在原地,肩上的血一滴一滴落下。
沈惊鸿看著他,道:“你贏了。”
金翎冷冷道:“不用你说。”
“但还没结束。”
金翎看向他。
沈惊鸿道:“金烬只是被推出来的人。欲镜碎片背后的镜庭遗忘者,还在妖庭。”
金翎脸色沉了下来。
白綰綰道:“而且能绕过照欲池守卫,说明他藏得很深。”
苏扶摇的纸鹤晃了晃。
“我已经让天机阁查了,但这种被抹过名的东西,很难抓。”
沈惊鸿看向远处照欲池方向。
“他会再来。”
白綰綰皱眉:“为什么?”
沈惊鸿低声道:“因为他不是要杀我。”
“那他要什么?”
沈惊鸿抬眼。
“他要我自己承认,我是灾。”
【……】
金烬被押入问心牢的消息,很快传遍万妖神庭。
金鹏王赶回驻地时,已经晚了。
金烬被长老会暂押,金翎作为协查者,接管了金鹏族一部分事务。
金鹏王站在空荡荡的院中,脸色阴沉得几乎可怖。
“金翎。”
金翎肩上刚包好伤,听见声音,起身行礼。
“王叔。”
金鹏王看著他。
“你亲手押了金烬。”
“是。”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金翎抬头。
“意味著金鹏族还有救。”
金鹏王眼神骤冷。
“放肆。”
金翎却没有退。
“王叔,白芷案,影杀案,欲镜碎片案,已经够了。”
“再护下去,金鹏族在妖庭只会更难看。”
金鹏王盯著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贏了?”
金翎不语。
金鹏王道:“你不过是沈惊鸿和白綰綰手里的一把刀。”
金翎沉默片刻,道:“刀也比烂在鞘里好。”
金鹏王眼神一沉。
金翎继续道:“王叔,我不是为了他们。”
“我是为了金鹏族。”
金鹏王看著他很久。
最终,他转身离开。
“那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金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和金鹏王之间也裂开了。
但他不后悔。
【……】
夜里,沈惊鸿坐在狐族客殿窗边。
窗外,妖庭灯火安静。
白綰綰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碟糕点。
“在想金烬?”
“在想镜庭遗忘者。”
白綰綰把糕点放下。
“查不到。”
沈惊鸿道:“嗯。”
“你不意外?”
“被抹过名的人,本就难查。”
白綰綰坐到他对面。
“那怎么办?”
沈惊鸿道:“等他来。”
白綰綰皱眉:“你想拿自己当饵?”
“他要我承认自己是灾,迟早会来。”
“不行。”
沈惊鸿抬眼。
白綰綰道:“你现在刚稳住欲钉,不能再被他扰心。”
沈惊鸿道:“如果不抓他,我入池取钉时,他还会动手。”
白綰綰沉默。
这话没错。
欲镜碎片只是第一次。
下一次可能更狠。
沈惊鸿想要取欲钉,必须先解决这个藏在暗处的镜庭遗忘者。
白綰綰看著他:“你有办法?”
“有一点。”
“说。”
沈惊鸿拿出桃木牌。
“他被镜庭遗忘,说明世间没有他的名。”
“但只要他还想让我承认自己是灾,他就有念。”
白綰綰眼神微动。
“你想用他的念反找他?”
沈惊鸿点头。
“怎么找?”
沈惊鸿道:“我需要入梦。”
白綰綰皱眉:“南柯?”
“嗯。”
“不行。”白綰綰立刻道,“南柯刚从旧狱出来,梦灾之力还不稳。”
沈惊鸿道:“不是让她入险,是让她做一个门梦。”
“门梦?”
“她梦见过无镜楼的门。”沈惊鸿道,“门里有人等,门外有人看。镜庭遗忘者若想让我回到灾名里,一定会被这扇门吸引。”
白綰綰看著他。
“这很危险。”
“嗯。”
“你又嗯。”
沈惊鸿沉默。
白綰綰嘆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说点不危险的办法?”
沈惊鸿想了想。
“喝药?”
白綰綰:“……”
她被气笑了。
“那你今晚先喝药。”
沈惊鸿看了一眼那碗药。
“可以不喝吗?”
“不可以。”
“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安全的办法,也不一定好受。”
白綰綰:“……”
她忽然很想把药直接灌进去。
但最后还是只把药推到他面前。
沈惊鸿端起药碗,一口喝完。
然后抬头看她。
白綰綰问:“看什么?”
沈惊鸿道:“糖。”
白綰綰一怔,隨即笑出了声。
她把蜜饯递过去。
“公子现在討糖,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沈惊鸿接过蜜饯,认真道:“苦后有甜,比较好记。”
白綰綰看著他,眼神慢慢柔下来。
“那就记著。”
“以后苦的时候,记得找我要糖。”
沈惊鸿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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