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已至。
广全堂。
药香氤氳,人来人往。
掌柜徐一方正指点学徒分拣药材,忽的抬头,就瞥见门口,有一道青影站在人群当中。
他心中一喜,忙將手中药材递给身侧学徒,匆匆吩咐几句,便快步迎上前。
一把拉住陈鸣的手腕,径直往后院去。
“贤侄,可算来了!”
到了后院。
徐一方请陈鸣落座,抬手招了招,对院外下人喊道:
“备茶!”
陈鸣拱手,声音略有些沙哑:“徐掌柜,昨日我身子不爽利,只得托老僕代为送膳,还望徐掌柜莫要见怪。”这虫子著实有些厉害,让他连床都下不来,今天才稍好些。
徐一方连连摆手,脸上堆著笑意:“无妨,无妨!”只是他口中虽道无妨,昨日却悄悄派了下人,远远跟著钱伯,直至见药膳稳稳送入徐后继手中,这才回来通报。
“贤侄身子,可好些了?”
陈鸣点头道:“多谢徐掌柜掛心,已无大碍。”
“那就好!”
徐一方略一頷首,从袖口摸出先前那张方子,放在案上道:“贤侄,我託了不少关係打听,南家库房里,確实存著紫灵砂与水龙贯眾。”
陈鸣闻言,不慌不忙的呷了口茶水。
徐一方见他无动於衷,自顾自嘆气道:“只是,想要这紫灵砂与水龙贯眾,难如登天啊。”这两家势力,门溪也没人敢惹,万一对方狮子大开口,能有什么办法?
“徐掌柜以为如何?”
“贤侄——”
徐一方捋须道:“这几日我也在四处打听,隔壁淄青县有我三两故友,也是做药铺生意,手里还存著些紫灵砂与少许水龙贯眾,若贤侄需要,此事交我来办!”
陈鸣眉梢微动,故作不知,问道:“徐掌柜这是?”
徐一方斟满茶水,脸上满是殷切。他私下打探过陈鸣过往,住崇文社甲字號,学业名列前茅,品行端正,这般优秀,自然要多亲近。
“想请贤侄往后多多提携犬子!”
陈鸣默然不语,先前还在他面前慨嘆,说徐后继不顾家业,一心要苦读圣贤、求取功名,满是惋惜与无奈,可转头之间,又请他往后多照拂几分。
只是徐后继那人,还是算了吧。
“多谢徐掌柜好意,只是在下也联繫了几位好友,说过两日就有消息。”
“嗯——”
徐一方闻言,略有失望,道:“既如此,那便过几日再说!”
陈鸣隨即又开口说道:“徐掌柜,今日已是第三日了!”
“差点忘了!”
徐一方一拍脑门,往门口招手,吩咐道:“去,將药膳取来!”
门外传来应声:“是!”
徐一方转向陈鸣,低声道:“实不相瞒,前两日给犬子送的药膳,药量还不及今日的十之一二!”
“事关我儿前途,还请贤侄亲眼看著犬子喝下!”
说罢,他朝著陈鸣作了个长揖。
“徐掌柜放心!”
陈鸣微微頷首,豁然起身,拎著那食盒便离开了。
……
崇文社。
癸巳房门口。
“咚咚咚——”
陈鸣叩响房门,朗声道:“徐后继可在?”
“哪位!”
此时已日上三竿,那声音里还带著困意,显是未曾起身。
隔壁房间的书童闻声赶来,见是陈鸣,忙躬身作揖:“见过陈公子。我家公子昨日挑灯夜读,方才才起,不便见客,还请公子海涵。”
陈鸣嘴角微扬,未做太多计较。
说什么挑灯夜读,怕不是挑灯夜战吧?
“哐啷——”
房门忽然打开,徐后继面带疲惫地站在门口。
昨夜他在床上还精神奕奕,不知疲倦,可不知为何,今早一觉醒来,就觉浑身酸软无力,气力全无。
“是你?”
见来人是陈鸣,他脸上的惺忪睡意瞬间敛去,徐后继强压著心中不耐,勉强拱手道:“后继见过陈公子,请。”
他心中暗自腹誹:对方出生不过寒微,仗著字写得好、文章写的妙,才侥倖占了那甲字房。如今自己有佳人相伴、红袖添香,日夜苦读,往后应试,必定不会输给他!
陈鸣可没空理会对方脑子在想什么,他瞥了眼房內,未见异常,也没往里进,只掂了掂手中漆盒:“不必了。徐掌柜特意叮嘱,让徐公子趁热喝了这个药膳。”
“辛苦陈公子!”
徐后继略一点头,用眼色示意书童去接。
谁知陈鸣避开书童,將漆盒径直塞到他怀中:“徐公子,徐掌柜说了,今日这药膳,效用比先前更甚,再三吩咐,要看著你喝下去。”
徐后继原本一脸不耐,可一听效用“更甚先前”,哪里还有心思计较这些?前两日,绣娘已是甘拜下风,今日若再饮一盅,岂不是要让她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想到此处,徐后继笑意更甚,朝著陈鸣抱拳:
“多谢陈兄!”
说罢,他掀开漆盒,將盒中药盅一饮而尽。
陈鸣一脸正色,拱手道:“徐公子,今日之后,你便是在下第二钦佩之人!”
“陈兄这是何意?”
陈鸣笑著摇摇头,转身消失在迴廊。
徐后继与书童二人面面相覷,不知话中何意。
“行了,你先下去!”
“是!”
徐后继看了眼怀中漆盒,舔了舔嘴角,带著笑,转身进了房间。
入夜。
今日的崇文社,格外特殊。
癸巳房內,徐后继依旧站在房中等候绣娘。此时他面色潮红,双目炯炯,浑身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便是让他角力扛鼎,怕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忽然。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柔婉依旧:“徐郎——”
徐后继喜上眉梢,连忙上前取下门閂。月光斜斜洒在门口,绣娘素衣薄纱,眉眼温婉,只是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她是鬼魂,只得昼伏夜出,这大半时间都在徐后继这里。
“绣娘,你终於来了!”
徐后继不及多想,伸手便將门前女子揽入怀中,芳香扑面,使得他顿时失了理智。
绣娘浑身一僵,一时愣神。
往日徐后继虽举止亲昵,却素来温和有礼,今日这般急切,竟让她心头隱隱发慌。
“徐郎,你抱得太紧了!”
她轻声挣了挣,声音里带著几分怯意。
“绣娘,我忍不住……”
徐后继声音沙哑,带著难以抑制的急切,闻言连忙鬆开手,可见对方胸前雪白肌肤,呼吸加重,径直將对方打横抱起,大步往床榻而去。
“徐郎,你今日怎这般急躁?”
徐后继低头看著对方那吹弹可破的脸颊,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狂热,笑著道:“我爹特意为我备的药膳,说效用比先前还好,绣娘,我们来试试。”
说罢,他將绣娘轻轻放在榻上,不等她再说,便急忙宽衣解带。
绣娘坐在榻边,看著徐后继这般模样,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下意识便想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肩头。
“绣娘,別走。”
对方那灼热的目光刺的绣娘心肝发颤,她含羞低头,玉手攥在一起,不做挣扎。
徐后继见此,立刻扑了上去。
……
交媾关键之时。
绣娘却发觉不对,爱郎身体烫的跟火炉一样,她周身阴气正被一点点耗损殆尽。她本是阴魂,阴气尽则魂魄难聚,会直接化作飞灰!
“徐郎,停下!”
可此刻的徐后继已被欲望冲昏头脑,全然不闻身下美人哀求。
“徐郎,求你……放过我。”
绣娘声音带哭,愈发微弱,“我是鬼,抵挡不住你的阳气……”
“不!”
绣娘发出一声哀嚎,身体五官,四肢虚实变幻,双眸只剩下恐惧与不甘。她想抓住最后一丝牵绊,可双手却径直穿过徐后继。
阴气尽散,她也彻底魂飞魄散。
夜半。
徐后继脱力睡去,脸上仍有潮红,七窍却渗出血丝,渐渐蔓延床榻,榻边空无一人,仿佛绣娘从未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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