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陈小友来说,自是轻而易举!”
温介继续道:“地皇之灵虽熟知此间万物,但性子孤僻,鲜与人来往。
它没见过小友这般外来者,摸不清你的底细,心里正好奇呢。所以只要你想见,它必然出来。”
陈鸣锁紧眉头——我想见?它就出来?
那——
下一刻。
大殿中凭空出现一团白光,温和而不刺目。
那团光晕方一现身,便似蜜蜂采蜜一般,绕著陈鸣上下翻飞,细细打量。
陈鸣想要开口,却见温介口中滔滔不绝,眼中恍若无物,便知这就是对方口中所说的触目不见,伸手成空!
如果说温介是这个小世界的管理员,那地皇之灵,便是这方天地的核心法则,你明知它在,却不是想见就见。
此刻温介也察觉到了陈鸣的异样,猜到地皇之灵怕是来了。
他脸上不动声色,只假装未曾发现。
二人之间同时存了一份默契——
你干扰我,我不打扰你。
殿中突然安静下来。
陈鸣朝著那团光晕拜了拜:“弟子拜见地皇之灵,找您是想请您帮忙!”
“你这小子,”那光晕微微一颤,竟传出人声,“头一次见面就想找我帮忙?”
那人声仿佛是个孩童,又似中年男子,好似妇女,又或者说是个老人,四种声音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男女老幼,直叫人听得心生疑惑。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又怎敢惊动前辈?”
光团晃动,“说罢,找我何事?”
陈鸣余光瞥了温介一眼,也不隱瞒,直言道:“温道友以此三宝为酬,请弟子唤您出来,想拓印地皇符。”
那团光晕轻轻一颤:“这事情啊——”
对方好似陷入回忆,好半晌才续道:“先前主人曾说过,让他进此界搜寻邪魔、看管山中生灵。如今邪魔消亡,主人不知下落,这约定却不能违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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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
光团陡然一亮。
温介神情复杂,却仍是敛衽上前,抱拳行礼。
“温介见过地皇之灵!”
“温道友,让你久等了!”
“请!”
温介口中的“拓印”,並非单纯的復刻神符,而是要掌握地皇符的核心——说得直白些,便是换一位主人。
他神色肃然,只伸出一指,朝著那光团轻轻一点。
天地骤然一白。
……
两日后。
经那日黄犬暗中提醒,朱孝廉如实照做,虽侥倖未被莫须有的罪名牵连,可朱娘子为保计划周全,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使人假扮盗匪,趁一家人出门踏青之际,將偌大的朱府付之一炬。
原本朱孝廉还可投靠亲友,另寻接济。
黄犬也是这般建议。
可朱娘子却断了他二人的念想——告知山外早已改朝换代,先前朱孝廉的那些亲戚好友,皆因捲入前朝旧案,悉数下了大狱。
朱孝廉闻言,登时心惊胆战,再不敢胡思乱想,生怕被哪门亲戚牵连进去。
一家人便从那豪华的三进宅院,搬进了一处逼仄的陋巷小院。
朱孝廉本是个书生,富裕日子过惯了,哪里懂得柴米油盐?
往来花销依旧大手大脚,全然不顾家中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朱娘子只得靠变卖首饰,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相公,你这是又去哪?”
朱孝廉鬼鬼祟祟,怀中抱著一只被布盖住的瓷瓶,躡手躡脚正要出门。
“娘子?”
他浑身一颤,假装无事,脑中飞快转著,想寻个由头搪塞过去。
岂料对方也没听他辩解。
“相公,最近日子不太平,你早些回来。”
朱娘子哪里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可正因如此,她不仅不管,反而更加放纵——若非如此,如何让对方心生愧疚?
“拿著。”
朱娘子虽换了一身粗布衣衫,可眉眼间那股从容贵气,终究不改从前。
她缓缓从髮髻上取下一枚金簪,放在朱孝廉手中,正色道:“相公往来应酬,还需银子傍身,定然不能失了身份才是。”
朱孝廉鼻头一酸,忙放下怀中瓷瓶,將对方拥入怀中。
一时感慨万千。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我朱孝廉对天发誓,若我此生再得富贵,定然不弃糟糠——”
朱娘子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未再多言。
朱孝廉离家之后,便去寻了黄犬。
朱娘子想利用落魄时的共患难与愧疚,来抓住朱孝廉,让他不忘恩情。
而黄犬却想助对方发达,让其不忘自己庇佑提携之恩,同时,他也意识到,不能一味利用朱孝廉心欲成事,便另寻他法!
赌博。
朱孝廉一开始觉得荒唐,可转念一想,心中顿时不甘!
先前往来的都是什么人?
如今一朝落魄,竟没有一人敢登门探望。
思来想去,便听了黄犬的建议,打算偷出家中那对青花缠枝玉瓶,拿去典当作本钱。
谁料刚出门,就被朱娘子抓了个正著。
“恩公,这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此刻的朱孝廉心中顿时矛盾起来,一边是与自己甘之如始,替他生了龙凤儿的娘子,一便是於他有救命之恩,还费心提携的黄犬。
“怎会?”
黄犬语中满是诱惑,“你不想想,我还能害你不成?若是我们能贏钱,那何必住这又破又小的房子?又何必让你娘子典当首饰?
你是家中顶樑柱,若只知道靠著自家娘子度日,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
一人一犬走在偏僻小巷。
黄犬心中亦是暗嘆,他也没想到,朱娘子竟这般果决。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这旁门左道了。
“恩公说的有理!”
只是,朱娘子对此又何曾未加以谋划?
过了不过半个时辰。
黄犬便与朱孝廉齐齐出了赌坊。
只是二者皆是不发一言。
此行,他们是输的一乾二净。
作为始作俑者的黄犬,自是困惑不已,他觉得对方出千,动了手脚,可没证据,也无可奈何。
望著前面朱孝廉有些佝僂的背影,欲言又止。
当真是好心办了坏事!
一人一犬走了好半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黄犬一惊,心中顿感不妙,转身欲逃。
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小巷前后。
站著四五个大汉,手里攥著专门套狗的套索,面无表情,死死盯著那只黄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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