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云端之上,那位身著絳红常服的人忍不住拍掌叫好。
“好一个天道有序,善恶有报。好一个长命百岁、病魔缠身。采真兄当真收了个好弟子!”
“大人,慎言!”
旁边那人连忙扯了扯自家大人的宽大袖袍,“若是让府君听见了,指定又嫌您不够忙!”
“你这人,何故扫兴,走走走,今日尽兴,去找涂院长喝一杯!”
那人满不在意,挥了挥袖袍。
“上景门,终於后继有人了!”
风起云涌,二人身形顿时凭空消失。
……
牛氏被活活打死了。
眾多百姓就这般围在一旁,亲眼看著。
哀嚎震天,一群人看著於心不忍。
纷纷转过头去。
他们可没胆量干预行刑。
李能作为施刑者,见此情形,不仅没有手下留情,反而愈发狠厉。
牛氏撑到第二十杖时便断了气,身上被打的血肉模糊。
王克知道后,也不过责问了几句,转头便提拔他当了赵城班头。
陈鸣正打算回客栈,匆匆离去的孟不疑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些许严肃,道:“陈道友,我来赴约。”
“你有什么条件?”
陈鸣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继续往前走。
看热闹的百姓虽多,可更多的人还在为生计奔波,守著各自的货摊。陈鸣见一处卖花灯的摊子,便停下来,挑了一只兔子花灯,模样倒是可爱。
待二人回到客栈,陈鸣慢悠悠地將兔子花灯掛在一旁,这才缓缓开口:“若是你贏了,你想提什么条件?”
孟不疑此刻倒不急了。
他负手踱步,看得出陈鸣並非什么侥倖之人。
“自然是要你离开上景门。”
离开?
陈鸣眼神微动。
对方抓走了老道,还想赶他离开上景门。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恩怨啊?
他很想知道,也想知道老道去了何处,何时能归。
但他清楚,即便问了,对方也未必会说。
或许,孟不疑等的就是这一刻。
告诉他的,也不过是些明面上的东西。
陈鸣略作思忖,打定主意,便將胸口的结璘扣取下,放在桌上。
“劳烦孟道友告知——这玉扣,有何用?”
问老道去向,问上景门过往,都还不如想想现下该如何,当务之急,是想赶紧赶回山门,將事情告知门中其他长辈最要紧,至於离开上景门?
想都別想!
孟不疑一怔,望了眼案上的玄玉扣,忽然又恢復了笑意。
“陈道友不仅特別,还这般才思敏捷。”
他负手而立,缓缓道:“这件宝物涉及上景门一桩隱秘,但同为北帝六法脉,却算不得什么秘密。”
“这枚玉扣,是上景门祖师崔无斁成仙之后,误入太阴星君道场。星君未曾怪罪,还允崔祖师在此修炼。崔祖师与星君麾下一位仙娥日久生情,便采太阴之精,阴阳相激,淬炼而成此扣,寓意日月合璧、永结同心。”
“可正值酆都六洞大魔作乱,为祸世间。崔祖师跟隨帝君参战,最终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孟不疑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后来,那位仙娥便將玉扣还给了上景门。门中郑山古祖师,將此玉扣取名为『结璘』——结璘者,太阴之名也。”
陈鸣听得仔细,心中暗惊。
孟不疑不是上景门人,却对上景门之事了如指掌——北帝六法脉,当真是同气连枝、无秘可藏。
“此玉扣不仅能接引月华、滋养神魂,还是一件须弥芥子,能纳万物藏於方寸。更曾是上景门护山大阵的钥匙——有此玉扣,便象徵著上景门人的身份,乃至上景之主。”
“那——”
陈鸣听罢,忙不迭开口,心中已隱约明白——这玉扣里,怕是有他想要的东西。
孟不疑抬手打断他,果断道:“陈道友有此一问,想来是采真师伯未曾將此事尽数告知,那定然也不知解开玉扣的咒诀手印。陈道友想问的,该不会是这个?”
见陈鸣欲言又止,孟不疑略有得意,似是很高兴。
“若陈道友真想知道,那便再赌一把——如何?”
陈鸣果断摇头。
先前他是不知道对方目的,此刻攻守易形,便不能再顺著对方走。这人千方百计要他离开上景门,自己又怎会隨了对方的心意。
这玉扣不知道便不知道,回到山门要紧。
“额——”
孟不疑一愣,笑意僵在脸上。
“难道陈道友不想看看,采真师伯为你留下了什么?”
陈鸣淡淡摇头,认真道:“我看了你这般绞尽脑汁想让我离开上景门,心里倒是挺高兴的,这玉扣的用法,也不怎么著急知道了!”
“你——”
孟不疑面容一滯,隨即又哈哈大笑起来:“陈道友当真是妙人。既然不敢赌,那便罢了。”
“这玉扣来歷用处,我已尽数告知。”
他打了个稽首:“贫道告辞。”
行至门口,孟不疑忽然回头,笑道:“陈道友,希望你我再见之时,不逞这口舌之利。
修道之人,看的终究是境界、手段,不是牙尖嘴利。
说破了天,你也不过是个才筑基的一境修士,难登大雅之堂!”
说罢,摇著脑袋,离开了客栈。
孟不疑说得对。
若他是三境、四境,甚至五境,又何须扯这些有的没的?只需如老道那般,洞视观天,这世上能瞒他的事,又能有多少?
想到此处,陈鸣忽然一怔——倘若老道当真算无遗策,那开启结璘扣的法子,怕是早已传给了他,只是他自己不曾察觉罢了。
莫非——
他拿起玉扣,细细端详。
入手温软,触感莹滑。从连翘手中接过这枚玉扣时,老道传授的法咒……莫非那就是开启玉扣之界的钥匙?
陈鸣心中疑惑,抬眼望向窗外。
今夜月亮竟如白玉盘般圆满,清辉漫洒,周遭星辰黯然失色。
正是好机会!
陈鸣盘腿坐在月光落处,双目微闔,手中攥著结璘扣,存思太阴。
那玉扣渐渐泛起莹莹光华,如姣姣月华凝聚掌心,清冷如水,缓缓流转。
下一刻。
他嘴唇微动,声细如蚊,念道:
“结璘玉扣,神虎之精。吾奉太上,敕召符使……”
话音一落。
陈鸣手中玉扣竟大放光芒,將他整个人裹入其中,隨即凭空消失。
“咔嚓——”
玉扣掉在地上,散发著道道玄光。
……
离开的孟不疑忽然脚步一顿,似是有所感应,看著身后突然大放月华的赵城县,不由一怔,自问道:“莫非这小子,是故意耍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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