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加更~~~~~~桥城陨落了!但是更奇葩的角色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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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溯从老四手里接过g3,这把一百多年的狙击枪,木质枪托被磨得光亮,枪管上缠著防锈的布条。张睿从上头调下来的,还没来得及用。他把枪托抵在肩上,透过瞄准镜望出去。
黑礁的散兵线已经推过了桥面断裂带。他们分成三股,一股沿著东崖栈道往上清理,一股沿著西崖栈道往上清理,中间一股直接从桥面残骸上翻过去,往桥城中段推进。
打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他的鸚鵡头盔上八根尾巴竖著,红外摄像头正在扫描栈道上的热源。阿溯看见他的目光扫过东崖那个还在还击的灰斗篷,停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枪口,噠噠噠——仍然是一次短点射,三发子弹。
g36从墙上掉了下去,象一片木头飞入裂谷深处。
重甲士兵继续往前走,目前为止,他一直在扫描东崖,因为西边还没有任何像样的射击。
阿溯的瞄准镜套住了他的脖子。
儘管只是极短暂的一瞬,但阿溯清晰的记得,那名闯入第六单元的重甲士兵的样子。在鸚鵡头盔和肩甲之间,有一道不到三指宽的缝隙。炭纤维鎧甲覆盖不到那里,只有一层防割布的领口。
他把准星压在那道缝隙上,屏住呼吸,稳住心跳。手指扣在扳机上,不紧不慢。
砰!
瞄准镜里,那个士兵的脖子炸开一团血雾。他的手还保持著端枪的姿势,整个人往前跪下去,膝盖撞在栈道上,然后侧著倒下去,鸚鵡头盔的八根尾巴砸在岩壁上,折断了三根。
整个裂谷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的枪口都转向了阿溯的方向。
开完枪的瞬间,阿溯根本没看击中没有,就一个翻滚离开了射击位。
子弹幕砰然打在岩壁上时,阿溯已钻进栈道內侧一条维修通道,弯著腰跑了十几步,从另一头钻出来。瞄准镜里,第二个士兵正在往他刚才藏身的位置摸。这个士兵显然並不知道对方的狙击特点,正伸长了脖子,鸚鵡头盔的八根尾巴竖得高高的,像一只真的在嗅探猎物的鸟。
砰!
重甲士兵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没有倒,他的手还抓著栈道边缘的铁链。阿溯又补了一枪,打在同一个位置。重甲士兵的手指鬆开了,整个人往后倒去,滚下阶梯,沉重的鎧甲在栏杆上撞了一下,翻出去落入深谷之中。
怦怦怦怦——
黑礁的火力覆盖过来了。装甲车顶上的105毫米炮,连续三发高爆弹打在阿溯藏身位置上方十几米的岩壁上,整片岩壁被掀开,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砸断了下一层的栈道。
阿溯被衝击波震飞出去,后背撞在栈道內侧的岩壁上,g3脱手了。他趴在碎石堆里,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啸叫声。
在半昏半迷中,他看见老四从另一侧衝过来,猎枪抵在肩上,朝栈道下方轰了一枪。铁砂和碎铅丸像一片金属云扑向一个正在往上摸的重甲士兵。重甲士兵侧过身,铁砂打在他的肩甲上,火星四溅,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上走。
老四又轰了一枪。重甲士兵抬起手臂护住头盔,铁砂打在炭纤维臂甲上,叮叮噹噹响成一片。他放下手臂的时候,老四突然跳出栈道,往下扑去,一下扑到他身上。枪的枪管抵住他脖子缝隙,贴著防割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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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重甲士兵的头盔飞出去,在岩壁上弹了一下,落进裂谷。他的身体还站著,脖腔里喷出来的血把栈道的岩壁浇成了暗红色。
老四没有来得及转身,第二个重甲士兵从他侧面的栈道拐角闪出来,枪口连续闪烁,烟尘四起。
老四的身体震了一下,猎枪从手里滑出去。他往前踉蹌了一步,抓住栈道边缘的铁链,没有倒。第二个重甲士兵又补了三发。老四的手鬆开了。他翻身掉下深谷时,脸朝著阿溯的方向,嘴张著,像要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老四!”
东崖里,被压制在栈道拐角后面的磬姐一抬头,正看见老四往下坠落,瞬间就落入雾气之中。她发出一声尖叫,被老二死死抱住,不让她往外冲。他把mp5k抵在肩上,朝左侧栈道扫了一梭子,暂时压住了那个方向的重甲士兵。
但是右侧一名重甲士兵已经摸到了拐角边缘,m240的枪口从岩壁侧面伸出来,枪口火舌吞吐,死死压制著两人。
阿溯从碎石堆里爬了起来。他的右臂剧烈颤抖,从手腕到手肘,那股被掏空了又灌满的感觉正在变成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热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条蜈蚣已经被碎石划烂了,阿衍缝的针脚断开好几处,露出里面皮肤表面那些正在发光的淡痕。
栈道的岩石栏杆上,子弹还在倾泻。阿溯面无表情的等著,连心跳都恢復到了八十左右的频率——很奇怪,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这种平静甚至让四周刺耳的枪声都安静了许多。
他闭上了眼睛。
现在,每一枚射向栏杆的子弹,阿溯都听到了它破开空气的声音,脑海中计算出了它的大致弹道。它们以一个很容易忽略的弧度飞来,並在岩石上撞得粉碎,扬起漫天的尘土。
尘土、碎屑、子弹,在阿溯的身前、左右飞舞著,撞击著……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
突然,阿溯猛的往前一躥,在枪声的0.3秒间隙內,衝出了栏杆,身体笔直的向下衝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抓住了一根悬於两边悬崖之上的电缆,略一晃悠,再次借力向下,向著东崖的方向俯衝。
他身后,子弹再一次倾泻在栏杆上。这一瞬间,由於烟尘的掩护,竟然还没有人察觉到目標已经远远的离开了他们集火的地方。
东崖栈道下方向外伸出一根铁桿,表面被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阿溯的手抓住铁桿,右臂那股热度从手肘窜到肩头,骨骼內部有什么东西在绷紧,像无数根极细的金属丝同时收紧。他借著巨大的动能转了一个圈,转变角度,整个人又向上飞去,正落在那个重甲士兵身后。
重甲士兵鸚鵡头上的至少三个监视器发出尖利的警报声,重甲士兵刚转身,阿溯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脖子缝隙里。他转动刀柄,刀刃在颈椎之间切进去,切断脊髓。
在监视器拼命摇晃的时候,重甲士兵的身体软了下。
噠噠噠!
阿溯身后响起枪声,跟著平平砰砰一阵乱响。那名开枪的重甲士兵茫然的看著自己的子弹被一一弹飞——本该倒下的少年半蹲在地,举著眼前的右臂,已被一层黯淡无光的贴身鎧甲包住。这层鎧甲上,还有无数银色光点在飞快的闪动著。
“……发现目標!”
重甲士兵大喊一声,再一次举枪射击,眼前一花,少年的身影躥到了栈道顶端,又象一道闪电般激射下来。重甲士兵在慌乱中疯狂乱射,隨即被一刀刺穿了鎧甲,从胸前刺入,正中心臟。
重甲士兵慢慢低头,看著插入胸口的那柄……那把……那奇怪的刀刃。
这把刀刃从少年右臂的鎧甲后方伸出来,象一把贴身长刃,有著明显的弧线。士兵穿的重甲能顶住5.8毫米的自动步枪射击,然而这把刀刃插进来的时候,如同热铁切开黄油一样无声无息。
阿溯抽出刀刃,刃身唰的一下缩入鎧甲里,仿佛从未出现。
重甲士兵沉默的倒了下去。
“阿溯!”
磬姐脸上全是灰,左肩的绷带已经散了,丝巾烧焦了一角。不知哪里中弹了,她半边身上全是血。
“带她走!”老二大喊,继续朝著左侧拼命开枪,压制下面的重甲士兵。
黑礁的装甲车已经碾过了桥面断裂带,混凝土碎块被碾成粉末,从履带缝隙里挤出来。观瞄塔上的传感器阵列转过来,对准了阿溯和磬姐藏身的拐角。105毫米炮的炮管开始俯仰调整。
阿溯抓住磬姐的手臂,把她往栈道更深处拖。拐角后面是一条死路,岩壁上有一道裂缝,后面是吊脚楼的背面空间。他把磬姐推进裂缝里,然后跟著挤进去。
“你快点!”阿溯也大吼。
通通通、通通通!
105毫米炮开火了。高爆弹打在裂缝外面的岩壁上,整片岩壁被炸塌了。碎石从头顶倾泻下来,把裂缝的入口堵死了一大半。灰尘涌进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黑暗里,阿溯听见磬姐在咳。咳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沙哑的,带著血沫。
“老二?”
阿溯没有说话。他把手按在裂缝的岩壁上,外面,装甲车的引擎声从下方掠过,m240的扫射声从裂缝入口传进来,火星从缝隙里溅进来,一闪一闪的。
老二没有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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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飞弹升空的时候,拖著一条灰白色的尾跡,像有人在灰霾上划了一道粉笔印。
它先是快速爬到裂谷顶端,在那里,伺服发动机依次点火,几乎来了个180°的掉头,弹头往下折,对准那辆碾过桥面断裂带的装甲车顶盖扎下去。
装甲车內部警报器骤然响起,但是谁也没料到,这个年代,在这个破城里,竟然还留存有如此小型的攻顶战术飞弹!
紧急响应被触发,装甲车疯狂的向外发射干扰弹。干扰弹射出几十米远,在崖壁上撞得乱飞——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飞弹击中装甲车顶部的瞬间,锥形金属罩內的高爆炸弹被引爆,將金属罩压缩、翻转,在毫秒单位內形成一股极细、极高温、极高速的金属射流,象针扎破气球一样射入了装甲车內部。
几秒钟之后,装甲车的顶盖被从內部殉爆的弹药炸上了天。一股高达上千度的火焰从破口处疯狂喷出,持续燃烧了接近一分钟才慢慢熄灭。没有任何人有机会逃出来。
重装士兵们抬头看天,那里,一直悄然无声的西崖顶层,又有几枚飞弹发射升空,朝著下方装甲车奔袭而来。
噠噠噠……
咄咄咄咄咄……
各种轻重武器声响成一片,他们成功击中了其中几枚,但仍有两枚飞弹穿过弹幕,將两辆装甲车炸开了花。
一名背上支著一面小黑旗的指挥官一挥手,重装士兵们纷纷朝著西崖方向涌去。
剩下的装甲车把105毫米炮全仰起来,对著上方齐射,形成火力压制。整片西崖上层被削掉了一层,大片大片的崖壁脱落,砸入深谷,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滚滚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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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弹升空的时候,阿溯正把磬姐从碎石堆里往外拖。她手臂和身上好几处擦伤,左腿被碎石压伤,膝盖以下全是血。帆布裤撕开一道长口子,小腿上翻著深可见骨的伤口。她没看自己的腿,盯著西崖上那持续升空的飞弹。
“打!打死这些王八蛋!”
“打不死多少。”阿溯冷静的说,“不过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什么意思?”
“秦爷要跑了。”阿溯用布条狠狠扎紧磬姐的伤口,疼得她险些晕过去。他继续说:“这些飞弹不是用来守桥城的,是掩护他自己脱身的最后王牌。”
又一辆装甲车被击中,火光照亮了整个桥城。
“那……我们怎么办……”磬姐虚弱的问。
阿溯把她架起来:“去他的房间。如果他要跑,一定有条路。”
两个人沿著东崖后方一条荫蔽的通道往上走。栈道上到处是弹孔和碎石,还有秦爷手下的尸体。一具尸体歪在岩壁边,腰间掛著一只扁平的金属水壶。
阿溯扯下来,拧开盖子,递给磬姐。她仰头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混著脸上的灰和血。她呸呸的吐出满口的血沫,顺手把水壶递给阿溯。
阿溯也仰头喝了一口,凉的,壶口还有磬姐的口红和血丝。
在这生死关头,两个人却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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