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b场馆废弃牛棚那扇生锈的铁丝网门被用力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里原本是给二军边缘球员做基础投球练习的地方。因为头顶的卤素灯管老化,经常闪烁不定,加上背后的挡网破了好几个大洞,平时根本没有正选队员会来这里。
但此刻,这里却成了降谷晓唯一的试验场。
他把装备包隨意的扔在满是杂草的角落里,从里面翻出一个有些发黑的棒球。
头顶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线打在坑洼不平的红土上。
降谷晓走到投手丘上。
他的呼吸在微凉的夜风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脑海里,佐藤焰在神宫球场上那个撕裂空气的投球姿势,再次如电影胶片般清晰的播放起来。
降谷晓握紧了手里的棒球。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腿高高抬起。
第一球。
他依然保留著自己原本的投球习惯,只是在跨步的瞬间,刻意增加了大腿的下压力量。
右臂像鞭子一样甩出。
“砰!!”
棒球狠狠砸在破旧的挡布上,震得整个铁丝网框架都在发抖。
很快。
球速绝对超过了145km/h。
但降谷晓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喜悦。
不够。
这种程度的球,根本砸不断大前那种怪物的球棒。
这种球,拿不走那个印著18號的背號!!
降谷晓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他转过身,从旁边的塑料筐里又拿出一颗球。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他把自己的身体结构,强行往佐藤焰那种极度畸形的发力机制上套。
放弃对下半身平衡的控制。
把跨步的距离,再拉长半个脚掌!!
降谷晓猛的睁开眼,左腿以一种几乎要踢到下巴的夸张幅度抬起。
然后,整个身体的重量毫无保留的向前倾倒。
左脚狠狠踩向本垒板方向的红土。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废弃牛棚的投手丘,因为常年缺乏维护,比標准的投手丘硬生生低了3厘米。
这微小的3厘米落差,对於普通的投球动作来说,顶多是让放球点稍微偏低。
但对於此刻强行拉大跨步、把全身重量都压在支撑腿上的降谷晓来说,却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咚!!”
左脚落地的瞬间,因为高度判断的失误,踩空了一丝距离。
巨大的下坠惯性加上强行拉扯的跨步距离,瞬间將一股极其恐怖的剪切力,顺著小腿骨直接传导到了右膝盖的关节腔里。
降谷晓的脸色瞬间一白。
但他硬是咬住了舌尖,强行锁死了因为剧痛而想要崩溃的下半身。
上半身在这个极度不平衡的姿態下,犹如一张被拉断弦的硬弓,右臂带著一种近乎自残的狂暴力量,狠狠砸了下去。
“轰——!!!”
棒球在离开指尖的瞬间,甚至在昏黄的灯光下带出了一道残影。
球砸在挡布上的声音,不再是沉闷的“砰”,而是一种极其尖锐的、像是布料被瞬间撕裂的爆响。
降谷晓保持著投球结束的姿势,右腿单膝跪在泥土里。
大滴大滴的冷汗顺著他的下巴砸在红土上。
他的胸腔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著。
快了。
这球的初速,绝对比刚才快了至少3公里!!
只要把身体榨乾,只要把发力点再往前推一点......
降谷晓缓慢的站起身。
“咔噠。”
一声极其微弱的、骨骼错位的摩擦声,从他的右膝盖深处传了出来。
伴隨著这声异响,一股钻心的钝痛顺著韧带直接窜上了大脑。
降谷晓的右腿猛的一软,险些再次栽倒。
但他死死撑住了膝盖。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条在微微发抖的右腿。
疼痛?
那个叫佐藤焰的怪物,左手的手指都快烂了,肩膀都痉挛了,不也一样投出了152公里的球吗?!
在这个只认力量的丛林里,连这点代价都不肯付,拿什么去抢王牌的位置!!
降谷晓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塑料筐前,再次抓起一颗棒球。
“再大一点......再用力一点!!”
空荡荡的牛棚里,只有降谷晓那粗重到嚇人的喘息声。
他重新站上那个低了3厘米的投手丘。
右脚重重踏在坑洼的红土上。
膝盖关节处发生了一丝肉眼可见的危险扭曲。
但他却看著前方那块被砸出深坑的挡布,嘴角慢慢裂开,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的笑容。
“我绝对不能输给那个傢伙!!”
“砰!!!”
又是一记完全无视身体负荷的狂暴直球。
骨骼错位的咔噠声,被砸墙的巨响彻底掩盖。
降谷晓像一个走火入魔的信徒,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里,疯狂的开启了自己的自毁倒计时。
而与此同时。
青道高中主基地,一军专属更衣室。
走廊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大半,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发出幽暗的光。
更衣室的门紧紧关闭著。
门把手从里面被反锁了。
走廊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但如果有人此刻站在门外,只要稍微凑近门缝,就能闻到一股极其不寻常的气味。
那不是球员换下脏衣服后的汗臭味。
而是一股极其刺鼻的、能让眼结膜瞬间充血的工业级强力瞬干胶的化学溶剂味。
在这股刺鼻的化学气味之下。
还掩盖著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新鲜血腥气。
更衣室里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能听到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砂纸用力打磨硅胶和皮肉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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