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声嘈杂。
陆沉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盘，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疯了一样震个不停。
柳清清的语音消息不停响起。
“教学楼一楼走廊！刘昊天带人把林缺堵了！”
“握草，刘昊天用异能攻击林缺了！”
“你快来，林缺……他，他瞬移了！！”
到后面，全是柳青青的尖叫和嘈杂的人声。
陆沉的手掌一抖。
餐盘从手里跌落，汤碗扣在脚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踢翻面前凳子就往外冲。
泰坦序列强化过的腿部肌肉全力爆发，周围学生只觉得一阵风颳过，差点连人被带飞。
陆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居然有人敢动缺德？
衝到教学楼一层走廊时，柳清清已经先到了一步。
她站在走廊中间，一动不动。
陆沉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刘昊天跪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地面几个冒著青烟的凹坑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走廊两侧的学生全都贴著墙，大气不敢喘。
陆沉抓住旁边一个目睹全程的男生，逼问道：“出什么事了，林缺呢！”
男生机械地转过头，瞳孔还在震颤，语无伦次地复述了一遍刚才的经过：
从刘昊天挑衅，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再到刘昊天从背后偷袭林缺，林缺使用异能反制对方。
“绝对是瞬移，我亲眼看到的！”
男生比划著名手势，越说越激动。
陆沉大脑一片空白。
瞬移，空间护盾。
不用想，这肯定是虚空王座的能力，而且是高阶的运用。
问题是——之前的公开数据，都显示林缺的异能开发还停留在初步阶段。
网上那些教授的分析有理有据，就连他都以为，空间系能力真的很难开发。
谁知缺德这个傢伙，这么快就能將空间异能运用於实战了。
难道，他真是天才？
陆沉和柳青青分头寻找，终於在教学楼天台找到他。
这傢伙正愜意地吹风，眯著眼一副享受表情。
“缺德！”
陆沉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语速极快。
“你伤到没有？什么时候会瞬移的？不是说虚空王座开发不出来吗？你骗我？”
林缺被他摇得脑仁疼。
这几天精神力消耗本来就大，被这么一晃，太阳穴突突地跳。
“先鬆手，头晕。”
“你先回答我！”
“之前不行，现在倒是能用一点异能了。”
“一点异能？你知道瞬移是什么概念的异能吗？你真是我的哥。”陆沉差点气笑了。
林缺靠在防护栏上，语气懒洋洋的：
“现在只能移动五米左右。”
“……五米还不够？”
陆沉都快无语了。
对於异能者的战斗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试想，如果面前的敌人冷不丁出现在你背后，是什么感觉？
陆沉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冒出一句。
“缺德。”
“嗯？”
“有没有觉得，你变了。”
林缺的眼神微微一动。
“变什么？”
陆沉推了推眼镜，认真想了想措辞。
“今天发生的事怎么说呢……我没有亲眼所见，可光听別人转述，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有种感觉……如果不是在校园，你真的会杀掉刘昊天。”
林缺没吭声，因为陆沉说的没错。
不管是在一人之下世界对付全性，还是在鲁斯卡伊那岛上与野兽搏杀，可以说都在生死线边缘试探。
这样的经歷，早就让他的心性变得成熟冷静，不再是刚初出茅庐的学生了。
他並不嗜杀，但对於敌人从不会手软。
“別担心，我最近没睡好，脾气差了点。”
林缺上前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陆沉哼了一声，不信。
但他也没再追问。
认识了十几年，他太了解林缺的性子了。
这傢伙不想说的事，谁都逼问不出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离开天台，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周围学生看林缺的眼神截然不同。
少了轻蔑和怀疑，多了敬畏。
林缺把手插进口袋，加快脚步，装作没注意到这些。
適当展示手段也好，至少在高中最后这段日子，应该没人再来烦自己了。
他默默想道。
……
楚若雪回到七班，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如一具绝美的雕塑。
从头到尾目睹林缺战斗的全过程。
最让她震惊的，不是林缺操控空间的能力。
而是他从头到尾表现出的那种从容。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回放。
记忆中的林缺沉默隱忍，直到灵武学府三年级，才开始崭露头角。
毕业后，又经歷七年的荒域生死磨礪，直到突破灵海期之后，才逐渐显露出那种俯瞰眾生的强者气魄。
可现在他才觉醒不到两周，却已经初见端倪。
这一世的林缺到底经歷了什么？
一个猜想在脑海反覆盘旋。
自己的重生，是否引发了蝴蝶效应，世界线会被改写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冷彻。
周围的几个女同学，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不约而同地远离。
“那个人，好像叫刘昊天来著，竟敢偷袭他……”
楚若雪拿出手机，拨打了楚家管家的號码。
“陈叔，查一下刘氏在西海市的全部產业，凡是跟楚家有关联的供应链和金融授信，今天之內全部中止。”
电话那头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楚若雪如此冰冷的语气，立刻杀气腾腾问道：“大小姐，刘家只是个三流异能者家族，他们如果惹到您，不如……”
“不，我不打算要他们的命，但刘家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是。”
掛断电话，楚若雪握著手机，眼神沉静。
林缺本性善良，放了刘昊天一马，但她可不会这么简单就饶了对方。
……
刘昊天拖著发麻的腿回到教室，一整个下午都没说话。
周围人看他的眼神，不乏嘲笑、怜悯，甚至幸灾乐祸。
“该死啊……我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他咬牙切齿地想道。
在西海一中，自己一直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异能潜力a级，身边有跟班围绕，连老师都对他客客气气。
他以为只要足够强势、足够大胆，总有一天能站到楚若雪面前。
可现在自己的傲骨，被人无情碾碎了。
一想到被林缺像条狗一样制服，他就感到无比耻辱。
晚上回到家中。
客厅灯火通明，不仅家主刘天明坐在主位，一大帮子宗族亲戚居然也在。
正中桌案上，散落著一大堆合同文件和催款通知。
“小畜生，给我跪下！”
刘昊天整个人僵住。
他不懂平日对自己关爱有加的老爹，怎么突然间变了个人似的。
“楚家今天通知我们，中止所有合作项目！现在家族七成的產业都濒临停摆！”
刘天明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你知不知道，刘家在西海市的命脉全捏在楚家以及其几个盟友手上？楚家只要一句话，我们的根基就会毁於一旦！”
“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刘昊天的脑子像是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楚家？
为什么？
他立刻想到今天自己对林缺挑衅的事。
难道说……
不，这不可能！
“我……我只是对林缺……”
“林缺？”刘天明愣了一下，隨即想到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西海一中那个sss级的觉醒者？你特么疯了？去招惹他干什么？”
“他就是个初觉二重的废物！”刘昊天歇斯底里。
刘天明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蠢货！楚家的千金大小姐亲自下令整垮我们，你自己好好想想，那个林缺会是你口中所谓的废物？”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刘昊天整个人僵住了。
楚若雪？
她为什么要为林缺做到这一步？
刘昊天失魂落魄回到房间。
他反锁房门，连灯都没开。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他脸上。
脑海中翻来覆去就是两件事。
走廊里林缺那副高高在上的漠然。
还有楚若雪——那个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女人，居然为了给林缺出气，下令整垮他们刘家。
“凭什么……凭什么！”
他双手颤抖，打开某个暗区论坛。
手指在搜索栏里输了几个字，又刪掉。再输，再刪。
反覆了七八次。
白天走廊里的那一幕，像梦魘一样在他脑子里反覆回放。
“力量……我需要力量……”
“快速提升异能等级的方法。”
最终敲下一行字。
不到三分钟，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发送者的头像是一团灰白色的雾。
id：指引者。
“渴望力量吗，年轻人？”
“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不过……你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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