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警西海分局，调查部。
苏暮晚盯著电脑屏幕，將教学楼走廊的监控画面拖回，倍速放慢十倍。
画面一帧一帧挪动。
刘昊天喷出黄绿色腐蚀液，接著，林缺身后那面透明护盾却早已成型。
苏暮晚暂停画面，修长指节无意识地摩挲桌面。
“……好惊人的战斗直觉。”
“简直像是预判了对手所有行动。”
陈北望站在旁边，看清屏幕上的画面后，眼神也变得严肃。
要知道，高阶异能固然强大，但在战斗中真正决定生死的，还有机敏和直觉。
这才是能活到最后的资本。
林缺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哪来这种敏锐的战斗直觉？
“师傅，网上的舆论彻底反转了。”
苏暮晚切换到新闻网页。
之前那篇由几位退役老教授联名发布的《空间系异能开发瓶颈》长文，底下已经被无数网友冲烂了。
热评第一的点讚量高达三十多万。
“几个老登一把年纪，研究到狗身上了？”
“人家才初觉期二重，就掌握绝对防御和瞬移能力，就问你们那老脸被打得疼不疼？”
“建议专家別建议了，这种百年难遇的妖孽，你们拿普通人的例子去分析？笑掉大牙了。”
“道歉！出来给缺神道歉！”
更有甚者，直接把林缺当时插著兜的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字：就这？
网上吵得翻天覆地，风向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主角，却从头到尾没发表过意见。
这在所有人看来，完全就是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盯紧林缺，但別去打扰。”
陈北望走回自己的工位，“再过几天学府就开学了，已经安排好你导师的身份，到了那边还有叶老在，一定能摸清他异能的底细。”
“嗯，我知道。”
苏暮晚点头，目光依旧好奇地盯著屏幕。
……
下午，西海一中高三一班。
气氛比期末考试还要紧张几分。
因为今天是灵武学府下发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讲台上，方建海旁边站著一名穿著深灰色风衣的学府信使。
信使手里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整齐地叠著一摞信封。
大部分是普通的白色，少数几个是镶著银边的蓝色。
而最上面那两份，是黑色的。
信封表面用金线勾勒出星辰纹路，透著一股厚重与尊贵。
这是象徵学府最高规格培养梯队的“天辰班”录取通知书。
名额极其稀缺，有资格进天辰班的至少是a级以上异能，而且还要参加特別测试。
这届天辰班只有两人是免试入学，楚若雪、林缺。
哪怕是陆沉，也是通过学府设置的特別测试，才成功进入天辰班。
“陆沉。”信使开口点名。
陆沉浑身一激灵，大步衝上讲台，双手接过那份黑金信封，手指都在哆嗦。
底下同学满脸羡慕。
虽然都知道他觉醒了ss级泰坦序列，进入天辰班可以说板上钉钉，但真切看到录取通知书时，还是忍不住眼红。
天辰班的资源倾斜，比普通班可高出十倍不止。
陆沉拿著信封，两眼泛红，衝著林缺嗷了一嗓子。
“缺德！没想到我也能进天辰班！”
就在昨天夜里，陆家召开家族会议。
他那个向来严厉的亲爹陆天海，当眾宣布將他正式列入家族继承人考核名单。
陆沉那几个趾高气昂的兄姐，脸黑得像锅底。
这下真是扬眉吐气了。
信使接著念出第二个名字。
“林缺。”
没有任何悬念。
林缺慢吞吞走上讲台，拿过信封，又缓缓走回去。
坐回座位，他隨手撕开封口，把里面的磁卡、入学须知倒在课桌上。
不少人咬牙切齿，这么隆重的入学通知书，你就一点仪式感都不讲？
林缺视线扫过通知函，眼神微微一顿。
在信纸最底端空白处，有一行硃砂批註，笔力刚劲透背。
“望克己修身，勿负天资。”
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叶”字。
旁边盖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章：西海灵武。
他侧头看了旁边陆沉的通知函一眼，確定上面没有同款。
林缺盯著这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西海灵武学府院长，叶沧海。
据传是个隱退的真视期大佬。
这种大人物，居然会专门手写批註，还真看得起自己。
“会不会是试探？”
林缺指腹摩挲著乾涸的硃砂，“记得觉醒日那天他也在场，莫非看出了什么？”
当时控制先天之炁的经验还不足，不小心泄露了一点，多半是被那老头捕捉到了。
他撇了下嘴角，把信函塞进书包。
去了学府，还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著自己。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才是。
算算时间，系统应该也快冷却好了。
……
同一时间。
西海市东区，刘家別墅。
砰！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臥室內一片狼藉，刘昊天双眼充血，死死盯著手里那份镶著银边的蓝色通知书。
星耀班，仅次於天辰班的第二梯队。
本来他是有资格参加天辰班的特別测试的。
可是因为近日来楚家的各种打压，学府那边油盐不进，各种找藉口拒绝他。
为了能让他进星耀班，刘家几乎砸尽家底，各种找关係疏通，勉勉强强才把他塞进去。
若换做在其他学校，这足够他炫耀了。
但现在，只要想到林缺和楚若雪都在那个象徵著绝对天赋的天辰班里，他就觉得这张蓝色通知书像是在狠狠扇他的脸。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能骑在我头上！”
刘昊天咬著牙，掏出手机，重新打开暗区论坛。
那个id叫“指引者”的人，发来了一个坐標和时间。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付出代价是吧……只要能把林缺踩在脚下，什么代价我都给得起。”
……
三天后傍晚。
林缺提著两瓶从便利店买来的烧酒，敲开二楼老马家的防盗门。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滷料香味扑面而来。
老马繫著围裙，脑门全是汗，手里还握著个大马勺。
“哎哟，小缺，你怎么过来了？进来进来！”
“马叔，不进去了。”林缺把两瓶烧酒递过去，“过两天我就要去学府报到，小鱼这边……还得麻烦您帮忙照看著点。”
老马一愣，赶紧把马勺倒个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把酒接了过来。
“瞎客气什么！”
“你放心去学府吧，小鱼跟我亲闺女似的，到饭点隨时到麵馆来。”
老马咧著嘴笑，“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咱西海市的大名人，马叔脸上也沾光啊。”
“多谢马叔，我就是怕小鱼一个人在家瞎折腾，上回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你等等！”
林缺微笑著，看老马又急慌慌转头跑回厨房。
没两分钟，他捞出一大块刚出锅的滷牛肉，热气腾腾的，包好塞进林缺手里。
“拿著带去学府吃，你刚觉醒正是补身子的时候。城外灰雾浓，你自己在外头千万机灵点，打不过就跑，別跟那些怪物死磕，听到没？”
林缺手里拎著沉甸甸的牛肉，心头火热。
“知道了马叔，谢谢。”
他没多客套，提著牛肉转身上楼，走进厨房。
回到家，林小鱼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看到冒热气的滷牛肉端上桌，这丫头欢呼著丟下笔，用手抓起一片塞进嘴里，满嘴流油。
林小鱼边吃边抬头问：“哥，你去了灵武学府，什么时候回来？”
“月底会回来的。”
林缺抽出纸巾帮她擦嘴，淡淡道：“等入了学，我就去猎魔工会登记，攒够了钱，带你搬去市中心，住有地暖的大房子。”
“我才不去呢，那样就吃不到马叔做的炸酱麵了。”
林小鱼扑到林缺腿边，眼神担心地看著他：“哥，爸妈的抚恤金够用的，你不用为了钱去接任务，咱们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好好好，不去就是了。”
林缺拗不过她，只好放弃赚外快的想法。
不过想想也是，猎魔工会的成员基本都是b级以下的低阶异能者为主，接一些连夜警都不愿乾的脏活累活。
自己好歹也是sss级异能，做那些任务未免太掉价了。
听说高阶异能者，都会有大世家愿意出高薪招揽……
他想起书包里那瓶高阶凝神露。
楚若雪两次送药，恐怕楚家是真存了招揽之心，自己要不要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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