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捲起地上的残雪,砸在梧桐街后巷的青砖墙上。
赵副总的私人助理戴著黑色鸭舌帽,半张脸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对面的年轻男人手里。
男人叫李二,是南梔私房菜馆刚招进来的底层帮厨。
“这里是五万块定金。事成之后,还有另外十万。”
助理的声音透著一股毒蛇般的阴冷。
他又拿出一个撕去所有標籤的银色锡箔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工业合成的超標增香剂和违禁化学防腐剂。”
“把它藏进陈老板的乾货调料库里,越深越好。”
李二捏著那叠厚厚的钞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个切菜打杂的,哪见过这么多现金。
贪婪瞬间压倒了理智,他把锡箔纸袋死死揣进怀里。
“放心吧老板,乾货库平时只有我负责整理,绝不会被发现。”
凌晨两点,老洋房的后厨静謐无声。
李二没开灯,借著手机屏幕微弱的萤光,摸进调料储藏室。
空气中瀰漫著八角、桂皮和干辣椒的天然辛香。
他踩著高脚木凳,手忙脚乱地打开最顶层的储物柜。
將那个银色锡箔纸袋,塞进了两袋脱水高汤乾货中间。
做完这一切,李二做贼心虚地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將柜门关好,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后院。
第二天正午,冬日暖阳照进青石板院落。
老洋房的后厨里,猛火灶发出低沉的轰鸣。
陈安穿著洁白的厨师服,挺拔的身姿站在不锈钢流理台前。
宽大的水磨石案板上,摆著两只处理乾净的走地猪前肘。
烧红的黑铁锅底不放一滴油,温度高得有些烤人。
陈安单手拎起猪肘,皮朝下,狠狠按在滚烫的锅底上。
“滋啦——!”
一团浓烈的白烟爆起,空气中瀰漫开皮脂烧焦的独特味道。
这是最传统的去腥去毛方式。
高温破坏猪皮表面的汗腺,让肉质在后续燉煮中更加紧实。
陈安面无表情地翻转猪肘,直到表皮烙出均匀的虎皮焦斑。
他拿起一块乾净的白棉布,慢条斯理地擦去刀柄上的水渍。
铁锅洗净,热锅凉油。
一碗敲碎的老冰糖滑入锅中。
陈安拿著铁勺,在锅里匀速顺时针搅动。
冰糖受热融化,翻起细密的白色泡沫,隨后迅速转为深邃的枣红色。
一瓢滚水当头衝下,“轰”地一声,水蒸气升腾。
糖色熬製完成,红亮透亮,不带一丝焦苦。
他將烙好的猪肘放入深口大砂锅中。
几十种天然香料被装进纯棉纱布袋,投入沸腾的红汤里。
桂皮的醇、八角的香、陈皮的甘。
全凭火候去激发出食材最本真的味道,不加任何工业捷径。
砂锅盖子合上,转为文火慢燉。
油脂在高温下析出,与糖色完美融合。
浓郁的酱香肉味化作实质般的香气,顺著老洋房的窗缝溢出。
中午十二点半,正值客流高峰。
老洋房一楼的大厅里座无虚席,门外还排著长长的等位队伍。
屋內的暖气开得很足,食客们纷纷脱去了厚重的羽绒服。
“陈老板这手艺,真的是降维打击!”
胖子食客夹起一块刚出锅的红烧肉,满嘴流油地大声称讚。
“吃完胃里暖洋洋的,根本不像外面那些加了味精的菜,吃完口乾舌燥。”
肉质软糯拉丝,肥而不腻,纯天然的油脂香气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楚南梔坐在靠窗的专属位置上。
她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羊绒毛衣,褪去了商场上的冰冷鎧甲。
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普洱茶,指尖在紫砂杯壁上轻轻摩挲。
视线穿过大厅,落在后厨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上。
陈安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刃带起片片残影。
楚南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
只要看著这个人顛勺,她心里那些繁杂的商战算计就能瞬间平息。
后厨角落里。
帮厨李二正拿著菜刀切葱花,手腕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葱花切得大小不一,凌乱地散落在案板上。
他眼神闪躲,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掛钟。
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滴。
陈安拿起一块乾净的抹布,擦去流理台上的一滴酱油。
他冷冷地扫了李二一眼,眼底一片清明。
“刀在飘。心思不在案板上,就滚去后面洗碗。”
陈安的语气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却带著不容反驳的威压。
李二如蒙大赦,赶紧丟下菜刀,缩进了洗碗间。
一点整。
梧桐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爆闪灯光,无情地撕裂了初冬的正午阳光。
“嘎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轮胎在化雪的青石板路上擦出黑色的痕跡。
三辆印著“质量监督局”和“食品安全”的白色执法车,一字排开。
车身死死堵住了私房菜馆的正大门。
车门“砰砰”拉开。
七八个穿著制服、面容严肃的执法人员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沉重的黑色皮靴踩在门槛上,带起一阵冰冷的寒风。
大厅里原本热烈喧囂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食客们停下了手里的筷子,面面相覷。
楚南梔嘴角的笑意瞬间敛去,周身的气场立刻冷了下来。
她放下手里的紫砂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带队的王队长拿著一张盖著鲜红公章的文件,大步走到大厅中央。
他目光锐利,如同猎鹰般扫视全场。
最后越过前厅,死死定格在开放式后厨里的陈安身上。
王队长板著脸,举起手里的搜查令,声音冷硬得砸在地面上。
“谁是老板?有人举报你们使用违禁有害添加剂,立刻封锁后厨接受检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