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敢!”
李敢猛地衝上前,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挡在了眾人面前。
孙敬脸色一变,冷喝道:“李敢,你敢阻拦朝廷办事!就不怕牵连飞將军府!”
李敢顿时脸色一变,他的父亲李广刚刚失期被处罚,正处於风口浪尖,他如果衝动,恐怕会让牵连父亲。
墨復看著挡在面前的李敢,摇了摇头道:“李兄,让开吧!”
他知道李敢很衝动,不想让李敢为了他而犯错。
李敢脸色变了变,指著孙敬,双目赤红,声音如刀:“孙敬,你给我听好了!墨兄若少一根汗毛,我李敢第一个提刀上你家门槛!”
冯源紧隨其后,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冰:“还有我冯家。你最好想清楚,天牢里那些手段,別用在墨兄身上。否则………………。”
冯源没有说完,但是威胁的意图却让人心中一寒。
孙敬心中一跳,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挥手。
兵士们押著墨復,踩著青石板路远去,脚步声咚咚作响,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越来越远,却越来越沉。
冯源和李敢对视一眼,当下匆匆离去,回去稟报家人,去营救墨復!
不多时!
又一队官差赶到,手持朱漆封条,將“赵氏木匠行”的大门封得严严实实。
同时也带走了赵木匠!
看著墨復被抓,周围的商户这才敢凑近,窃窃私语。
“谋逆大罪,这可是谋逆大罪。”一个穿著灰布短褐的掌柜缩了缩脖子,低声说道。
谁能想到他们还能亲眼见到谋逆大罪!
“可先前说的是韩信同党,现在怎么变成了项羽余孽了,这墨家传人到底是哪个谋逆了。”一个粗布衣服的伙计疑惑道。
灰布短褐衣服的掌柜摆摆手道:“甭管是什么余孽,只要是谋逆罪,沾上可都是灭门的祸事。”
旁边一个锦衣商贾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幸亏咱们跟那姓墨的没来往,要不然……”
说著,他斜眼看著被封门的赵家木匠行,眼神中带著几分庆幸。
原先那些眼红赵木匠攀上高枝的街坊,这会儿全换上了幸灾乐祸的嘴脸。
灰布短褐衣服的掌柜撇了撇嘴,说道:“前几日赵木匠还得意得很,说遇到了贵人了。这下好了,到天牢里去了。”
锦衣商贾冷哼一声道:“可不是嘛,这人啊,还是安分点好,攀什么高枝,摔下来可是要命的。”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眾人感慨不已。谁能想到之前因为墨棋风光无限的赵家木匠行竟然突然被封,这比之前濒临倒闭还要悽惨。
眼见没了热闹可看,正要散去,忽然有人惊叫一声。
“你们快看这棋盘!”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蹲在棋摊前,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棋盘上的残局。
这年轻人是附近有名的棋痴,姓周,平日里就爱在棋摊下棋。
周棋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沿著棋盘上的纹路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有人问道:“周兄,这棋有什么门道?”
周棋痴头也不抬,说道:“別吵,这棋……这棋绝了!”
他越看越激动,手指都在发抖。
“你们看这边,红黑双方,各七个棋子,环环相扣,步步杀机。我看了这么多天棋,从没见过这样的残局!”
又有几个懂棋的人凑了过来,蹲在另一张棋盘前研究起来。
其中一个老者摸著花白的鬍鬚,嘖嘖称奇:“这副更绝,看似黑方占优,实则处处陷阱。妙,实在是妙!”
周棋痴猛地站起来,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方才那墨家传人说过,一副叫七星聚会,一副叫大征西!”
“七星聚会?大征西?”
眾人面面相覷。
周棋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炭条,又扯下一片衣角,趴在地上就开始抄录棋谱。
旁边的几个棋友也纷纷效仿,开始抄录!
……………………
不到半个时辰,墨家传人谋逆罪被抓的事就传遍了大半个长安城。
而跟著消息一起传开的,还有那两副惊天残局。
“妙呀!”
“妙呀!”
“好一个七星聚会!”
“好一个大征西!”
但凡接触到两幅残局的棋友无不拍案叫绝,无论是七星聚会,还是大征西,都是后世的残局之王,让无数人为之追捧。
如今自然轻易征服一眾刚刚接触墨棋的大汉百姓。
………………
长安城南,飞將军府。
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张著大口,怒目圆睁。
自从墨復说出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之后。
飞將军府再也不负之前的低调,门前也乾净利落起来。
“少將军!”
独臂门房听到马蹄声,立即迎上前去。
李敢快马赶回,飞身下马,將马鞭扔给独臂门房!直接冲入府中!
进门是宽阔的前院,青砖铺地,两侧摆著兵器架。架上插著长戟、大槊、铁枪,刃口泛著寒光。
正堂的墙壁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牛角弓,弓身黝黑髮亮,弦如拇指粗细。弓下面摆著一副皮甲,甲面上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刀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皮革味。
“父亲!廷尉派人抓走了墨兄!”
李敢衝进正堂,急声道。
正堂!
李广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正在擦拭牛角弓的身形一顿,眼神中露出一丝嘲讽道:“原来向来自詡守规矩的儒家,也不过如此。”
他身形魁梧,穿著一件暗红色的居家袍子,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几道陈年的箭疤,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谁去抓的人?”李广问道。
“功曹孙敬!”李敢回答道。
李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道:“儒家的走狗!”
李敢站在堂下,低著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时,李广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而起。
“一派胡言!”
李广霍然站起,在堂上来回踱步,声音震得烛火直晃:“能写出如此豪迈的诗句,怎么可能是韩信同党!”
李敢苦笑道:“父亲,事情更麻烦了。现在墨兄已经不是韩信同党了,而是项羽余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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