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继田正在家里吃饭,突然看见大姐打著伞,穿著木屐走过来。
宋继田还没说话,小弟就开口问:“大姐,你是不是又在婆家吵架了?”
宋继田嘴角一抽,下意识去瞅大姐的表情,果然看见大姐脸色难看的要命。
“你一个小孩知道什么!”宋穗瞪宋承苗。
宋承苗立刻站起来,躲到张老太身后。
张老太嘆一口气,她现在看见大孙女就心里发怵,谁让宋穗每次回家一准都没好事呢。
“穗穗,你下著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张老太问。
听到张老太这么说,宋穗心中的不满达到了顶峰,阿奶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她有事吗?她没事难道就不能过来了?
陈桂花拍了一下小儿子的后脑勺,对宋穗说。
“还没吃饭吧,来,在这里吃。”
宋有根见状,咳了一声。
陈桂花就当自己没听见,还去灶房重新拿了乾净的碗筷,招呼宋穗吃饭。
吃完晚饭。
宋穗才对陈桂花道:“娘,我今天在家里睡一晚上。”
陈桂花此时正低头刷碗,闻言差点失手跌碎手里的碗,“什么?”
宋穗下意识隱瞒了自己与郑枋发生矛盾的事,道:“我公婆的屋子漏雨,炕湿了没法睡人,所以得去新屋子住一晚。我总不能和公爹婆母挤一屋睡,我就想著回来睡一晚。”
陈桂花皱眉,她其实也觉得女儿嫁人之后总往娘家跑不好。
宋穗已经理直气壮的要求起来,“娘,今天晚上你给我个乾净被子,我不要別人盖过的。”
陈桂花道:“乾净的没有,你要是不想盖就回婆家搬去。”
宋穗这才消停下来,“好吧。”
另一边,王梅香躺在新屋子的炕上,“这新炕睡著就是比前院的旧炕舒服。”
郑有福翻了个身,“別说话了,早点睡吧。”
黑暗中王梅香睁著眼睛:“要是一直能在这屋子里住就好了。”
……
翌日下午。
短短四天时间顾德山就把飞梭做出来,並成功改良了一架织机。
沈绣屏织布织的很不错,就先把平日里沈绣屏用的那台织布改了一下。
並在上午的时候,让几个织娘帮忙给这架织机穿上了线。
顾德山向她介绍说,“梭子卡在凹槽里,你左手扶著大纬杆,右手拉绳子。一拉绳子梭子就会从一边跑到另一边,你试试。”
沈绣屏瞬间明白了这东西要怎么用。
她坐在织机前,脚踩踏板,综框上下分离经线,手一拉绳子,卡在打纬杆上凹槽里的梭子瞬间从左边跑到了右边,瞬间完成了穿梭。
沈绣屏眼睛一亮,左手推筘座也就是打纬杆来打纬,让织出的布更紧密平整。
沈绣屏试了两下,速度便越来越快,脚踩踏板分经线,拉绳子飞梭瞬间穿纬线,最后手推筘座打纬。
往常织布,双手需要放在布两边,隨时不停的穿梭子,身体也要不自觉的前倾,可改良版的织布机,完全不需要这样。
一旁看著的顾新礼都觉得惊讶,“好快,比平时织布快多了。”
沈绣屏惊喜的道:“的確是快多了,四综四躡织机织布到底慢,若是普通织机配上这种梭子,织布能快上一半。”
“但是也有一个缺点。”沈绣屏敏锐指出这种织机的不足,“这种织机,无法同时交替使用两个顏色的梭子来织布。”
宋禾笑著道:“这个的確是,飞梭能用的梭子线很单一,做不了花色复杂的布。”
沈绣屏看向宋禾,“但已经很厉害了,咱们也不用做顏色太过花哨的布,现在这个已经够用了。”
宋禾道:“別看咱们这边如今就九架织机,若是都安上飞梭,织布不比有十五架织机的织坊慢。”
“什么时候把织布机都安上飞梭。”顾新礼渐渐体会到了做木工活的乐趣,搓著手问。
顾德山和沈绣屏都看向宋禾。
宋禾想了想说:“三天后吧,先把李老板要的这批货做出来。”
…
三天后,织坊的女工们听完织坊要停一半天的消息,眾人茫然,但也只能听从。
周秀枝趁机回了趟娘家,去看娘和弟弟,顺便给弟妹和侄子侄女带些吃的。
“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孙母知道女儿在婆家艰难,手中银钱紧张,成婚几年就只有一个闺女,若是再没有孩子,以后的日子恐怕就更难了。
周秀枝前几天怕嚇著娘,就没敢和娘说婆家的事,现在她已经开始赚钱了,她不怕了。
周秀枝把这些日子婆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对娘说。
孙母一下站起来,“什么!你和柱子已经和你婆家分户了?不行,不能分户啊,你傻不傻!”
孙母太清楚,自家为什么一直日子好过不起来,那就是自家只有一个儿子,老伴早几年又去了。
自从前几年,发生有人服徭役的时候被朝廷征去前线的事,孙母就不敢让儿子再去服徭役了。
只能每年拿出五吊多的钱给村里正赎买徭役,让里正帮忙在村里找个肯收钱替儿子服徭役的人。
后来,女儿回家说下邳村的赎买费只需要四吊钱,比村子少一吊多,可自家又不住在下邳村,只能每年掏五吊多钱。
这些年,家里年年掏钱,日子这才一直过的紧巴,但儿子还是出事了。
周秀枝赶紧把自己在村里织布还钱的事说了出来,还把那天自己是怎么借到的钱也说了。
孙母听了握著女儿的手,“那织坊老板一家都是心善的好人,五两银子说借就借,你要用心帮人家织布,知不知道?”
周秀枝点头,然后趁机问:“娘,我之前和你说的染蓝布法子,你试了没有?”
孙母点头,“试了试,不过就是布总是染不均匀,还容易掉色,但自家用也就够了。”
周秀枝点点头,以为是自己当时没听懂,这才导致家里现在染不好布。
“没事,自家用也就够了,还能染些线,给家里减些花销。”周秀枝说。
母女二人亲亲热热说了不少话,临近中午周秀枝在母亲和弟妹的再三挽留下离开了。
…
今天宋禾照常去给李老板铺子送货。
送完货,宋禾便想著顾承礼桌子上的几只笔的笔尖都开叉了,便去书肆给顾承礼买几只笔,再买两块好墨。
正在店里买笔,突然碰见一个眼熟的人。
“宋娘子,真是许久不见啊。”
宋禾一转头就看见个眼熟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身边还跟著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孩。
她愣了愣,突然想起来,这人正是上次在茶馆对自己说出程老身份的两位客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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