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审时度势决意改换门庭

    “开窗!”
    熊开山吼了一嗓子。
    几扇窗“哗啦”推开,风灌进来,才总算把那股窒息感撕开一道口子。
    纪枫一屁股坐进主位沙发,腿一翘,二郎腿晃得閒適又囂张。
    “这是你的地盘,不用绷著。坐。”
    他抬手,点了点对面那张沙发。
    用得著这么绷著?
    你自个儿家里,被几十號端著枪的人围住,试试看!
    齙牙驹心里早骂翻了天。
    脑子都快炸开了!
    可脸上半点不敢带出来,只垂著眼,慢吞吞挪到椅子边坐下,手指扣著膝盖,目光黏在纪枫脸上,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地是他的,话却轮不到他讲。
    眼下这屋子,跟纪枫家客厅没两样。
    他只能把脖子缩进衣领里,尾巴夹得死紧。
    瞧见齙牙驹这副鵪鶉样,纪枫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豪江地下头一號人物,外头跺一脚震三街的教父,到了自己跟前,倒成了只抖毛的鸡。
    要是这话让齙牙驹听见——
    他准得在肚子里吼破喉咙。
    谁乐意这样?
    满屋子人眼神冷得像刀子,站那里不动都压得人喘不上气,换谁不腿软?
    “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香江!”
    纪枫斜靠在沙发里,视线牢牢盯在齙牙驹脸上。
    “叶瀚是我外公。我叫纪枫。”
    “纪……纪先生……”
    齙牙驹嗓子发乾,尾音直打飘。
    他压根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香江那尊连洋人都绕著走的纪枫。
    也太年轻了!
    “別慌,我没打算找麻烦。”
    纪枫笑了笑,“这次来,就为见你一面。”
    “我外公要回豪江养老,落叶归根,不想再漂在外头。”
    “不过听说四年前,是你带人逼他走的——砸他门、伤他徒、撞他车,连他儿子叶成都挨过你几顿狠揍。”
    “所以今天我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徵得你同意。”
    语气轻得像聊天气。
    可每个字都裹著冰碴子。
    “徵得同意”?
    齙牙驹心知肚明:自己哪配谈“同意”二字。
    而“四年前”这三个字,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他脑仁里。
    那时他不过是个小社团的坐馆,贺家一张悬赏令甩下来,他立马抢在头里动手——
    杀狗、剁筋、扔断手断脚在叶宅门口;
    连撞三回叶瀚的车,打得叶成满嘴血,手指差点被砍掉一截;
    贺鸿森虽没下死手,但意思摆得明明白白:人,必须滚。
    最后叶瀚拖著叶成,远走大马。
    他则顺顺利利攀上贺家高枝,一路扶摇直上,坐稳今日这把交椅。
    说白了——他今天的位子,底下垫的全是叶家碎骨与离乡的灰土。
    所以当纪枫开口,他听出来的不是客气,是刀出鞘的轻响。
    咚!
    膝盖砸地的声音闷得嚇人。
    齙牙驹整个人跪趴在地,额头几乎贴上地板。
    “纪先生,我……”
    他想求饶,想剖心表忠,可舌头僵在嘴里,一个囫圇话都拼不出来。
    谁能想到,那个被他亲手赶走的老头,竟藏著纪枫这么个外孙?
    四年前若知道有今天,他寧可去码头扛十年麻包,也不碰叶瀚一根汗毛!
    如今倒好——
    人回来了,外孙子亲自登门,连门都不敲,直接带刀上门清算。
    纪枫在香江什么分量?
    新记垮台、项家兄弟连夜捲铺盖逃命,全是他一手推的局。
    自己?
    比不了项家兄弟一根指头重。
    更別说纪枫身后这些人——別说豪江本地社团,真要撕破脸,怕是驻军营里的鬼佬,都未必够他手下这群人塞牙缝。
    悔啊!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动手?
    “都是贺家指使的!”
    “全是贺鸿森下的令!当年那事,他拍板,我跑腿!”
    “我认错!我贪心!可……”
    齙牙驹豁出去了,咬牙就要把贺鸿森全兜出来——
    纪枫抬手,轻轻一挡。
    “我再问一遍,我外公能不能回豪江?”
    纪枫声音沉了下去。
    “能!”
    齙牙驹头点得极快。
    “叶老想回来,隨时都能!我亲自盯著,谁要是敢动叶老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跟我齙牙驹翻脸!”
    纪枫嘴角一翘。
    “哦?”
    “那贺家要是来找我外公麻烦呢?你敢跟贺家翻脸?”
    齙牙驹喉结一滚,没立刻接话。
    不是答不上来。
    是听出了这话底下压著的分量。
    他脑子转得快!
    几秒之间,心就落了地。
    “纪先生,贺家也不行!”
    “当年我错了,错就是错;挨打我挺直腰杆,该还的我全还,该补的我全补!”
    “往后,我这条命,听叶老和纪先生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
    对!
    他决定一脚踢开贺家,转身投向纪枫。
    什么首尾兼顾,什么旧情难捨?
    对他来说,全是虚的。
    活命,才是实打实的!
    再说——
    他琢磨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出路,不就摆在眼前了?
    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纪枫这根大腿,比贺鸿森粗得多,也硬得多!
    这是活路!
    抓不住,不但升不了,连喘气的机会都可能没了。
    “听我的命?”
    纪枫笑了笑,反问。
    “是!”
    齙牙驹重重頷首。
    纪枫没再开口,只静静看著他。
    心里却多了一分认可。
    確实是个明白人!
    他要稳住豪江的江湖格局,本就有好几条路可走——扶一个新帮、放新城进来,或者乾脆收编本地势力。
    但最省事、最利索的,就是把齙牙驹直接拢过来。
    不动刀,不惊风,三天就能落地。
    这次见面,他本来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至於四年前那档子事,真算不上血海深仇。
    齙牙驹没伤人,只杀了叶瀚养的一条狗。
    对叶瀚而言,不过是件小事。
    原本还预备著费点周折,没想到两句话下来,对方就亮了底牌,还选对了边。
    真是个识时务的!
    懂进退,知轻重。
    纪枫甚至已悄悄备好了后手——若他装傻充愣,那就別怪自己送他去见阎王。
    “命不用交,人站直就行。”
    纪枫抬了抬手,“起来吧,別跪著了。”
    “谢纪先生!”
    齙牙驹一骨碌起身,胸口那口气终於鬆开,手心全是汗,心里却像炸开了花。
    攀上纪枫这棵大树,贺家那口窝囊气,他再也不用咽了!
    “以后有你赚的地方。”
    “马上派人修缮我外公的老宅,明天一早,码头接人,接他回家。”
    纪枫一边扣好西装扣子,一边说道。
    “明白!我这就去!”
    齙牙驹应得乾脆。
    纪枫点头,转身朝门口走,手在半空轻轻一摆,“不必送。把事办妥,比什么都强。”
    他信得过齙牙驹。
    就因为——他是聪明人。
    忠不忠心?
    纪枫不在乎。
    怕不怕他?
    这就够了。
    怕,才会守规矩;
    怕,才不会乱伸手。
    一行人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带上。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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